無妄感到周圍人暗湧翻動,心中感歎,果然還是變了,人心……難測……
“小子,我總覺得師兄是衝著你來的,萬事小心些。”
萬俟瀾低語道:“關小白表麵上是皇帝的人,實則聽命國師,這風花雪月四女,曉風已死,沉月是皇帝的人,觀雪和花牧糾纏不休,看來這如花是國師的信使了。”
無妄饒有興趣的打量著萬俟瀾,“這是為何?”
“關小白眼神飄忽不定,野心必然不小,國師性格多疑,決計不會讓自己處於被動的地位,想來曉風在國師麵前說了什麼,讓他覺得曉風被關小白收買,這才將曉風視作棄子,借紅線的手除了。而關小白身邊不能沒有眼線,想來隻有如花能勝任了。”
“那觀雪……”
“那日在紫陌紅塵,有幾個不速之客來到我府中,其中竟有花牧。花牧其人放蕩不羈,是不會為什麼人賣命的,能讓他聽話的,隻會是一種人……”說著意味深長的看著無妄,目光中,赤果果的深意。
無妄被他盯著毛骨悚然,學著以前雲瑤的架勢,眨了一眼,又眨了一眼,抿嘴一笑,“不知道。”
萬俟瀾語帶挪揄,“當然是女人嘍,而且還是漂亮的女人……”
無妄摸摸鼻子,雖心有不甘,還是說了,“厲害。”活了這麼多年,卻沒有這個後生小輩看的清楚,沒辦法,誰叫自己整天不是泡在酒裏,就是研究山山水水,有時連師父都看不下去,忍不住斥責兩聲“混賬玩意兒,再如此下去便不是我天機的徒兒”,每每這時,都是師兄百般維護……這次真的是他麼?
“小子,你說實話,你有怨恨過我嗎?糾纏不休的追殺,還設計害你性命,將你打的灰飛煙滅。”
萬俟瀾微一抬頭望著天上飛旋而下的雨點兒,感到他打在肌膚上的涼意,衝進眼睛時的清爽,像是在對自己說話,“那時,是我沒有實力,打不過你,又為何怨你,不過還好,活下來了……”
無妄眼前閃過雲瑤淚眼婆娑的樣子,心中不忍,真相竟是這個樣子,難怪他知道所有的一切卻不說出來。猛然想到什麼,聲線低沉,“紅線殺了曉風這件事是雲瑤告訴你的?”
注意到他稱呼的變換,萬俟瀾既不點頭,也不搖頭,無妄隻當他默認。,直直注視他的雙瞳,“你想不想知道,當年我為何如此拚命追殺你?”
“這莫不是你的個人癖好?”
無妄擠出一個笑,“原來,你也有不知道的事兒……”說著,飄然而去。
萬俟瀾目送無妄離去,心情驀然沉重——他不喜歡這種感覺,真的很不喜歡……
一陣腳步輕響,萬俟瀾轉身,迷蒙一片的世界中,綠衣女子撐著油紙傘,自狹長的走廊一步步走來,踏上飛橋,這時才注意到,雨水打濕了她墨染的長發,寬大的衣袖,迎風飄搖的長襟,都帶著濕氣,雲端錦繡做成的繡花鞋暈出一層層水澤……來人輕柔踏在濕潤的地麵,不急,不慢。
撐傘的身影緩緩走近,卻好像越走越遠,給這本是風景如畫的景致添了點睛一筆。
雲深不知處……
那副山水畫……
這本該是畫中的人,為何偏偏走出來?
萬俟瀾腦海中一根弦驟然崩斷,千萬種情緒齊湧心頭,胸口一陣尖銳的刺痛,綿長雋永……就這樣吧,永遠就這樣——他,這麼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