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煙山。
寒風呼嘯,落雪瀟瀟,雪煙山的天空永遠是烏雲密布、難見天日。艾吉奧一行六人,拉著結隊的繩索,在一條一人寬的山路上艱難地攀行。
這是他們進入雪煙山的第三天。三天前,凱特與雪無終於先後醒來,艾吉奧他們見到二人無恙,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凱特還好,除了精神仍有些萎靡外,身體並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但雪無因為沒有修行,無法自己運用真氣調養恢複,雖然艾吉奧用真氣為他調養了幾次,但那畢竟是外部力量,便如無源之水,始終效果有限。所以,即便蘇醒了過來,雪無的身體仍然十分虛弱,根本無法自己走路,更不用說翻越雪山天險了。最後,艾吉奧為了盡快出發,決定背著他上路。
此刻,便是艾吉奧在前引路。一條結隊的繩索纏在他的腰上,然後依次穿過發財、凱特、影落,最後是隊尾壓陣的木隨風。而雪無,則背在了發財的背上。本來剛進雪山的時候,是艾吉奧背著雪無的,對一個巔峰武王來說,背著一個十八、九歲的羸弱少年,這本不是什麼負擔,但此地除了山勢險要、無比寒冷外,天地元氣更是稀薄,平時隻需耗費一成真氣的動作,到了這裏,最起碼便要消耗三成!所以,即便艾吉奧是巔峰武王,一天下來,亦是感到有些吃力。再加上他在前方引路,在這樣險惡的環境下,更是係著所有人的安危,所以發財便自告奮勇,從他手上接過了背著雪無前進的重任。
“前麵便是鴉嘴哨了。”艾吉奧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眾人一眼,略微有些喘息,“等過了鴉嘴哨,我們便找個避風的山岩駐紮下來,休整一晚。”
聽到他的話,眾人心下都是一鬆,特別是發財,他一直背著裹在毯子中的雪無,在剛開始的時候,還一路跟雪無解說著大陸各地的風土人情,聽得雪無興致盎然,“發財哥哥、發財哥哥”地問個不停。可是到了後來,他便開始感覺吃力了,若非雪無身體虛弱,沒撐多久便睡了過去,恐怕他還會走得更加辛苦。所以,此刻聽到艾吉奧的話,他簡直喜不自勝:“終於可以休息了啊!”
聽到他的感歎,艾吉奧忍不住笑了笑,問他:“你還撐得住麼?”
“撐得住!”發財麵色一正,嚴肅地說道,“當然撐得住!”
不過不等艾吉奧回應,他便又苦著臉說道,“不過這小子著實太沉了……”
“哈哈哈……”艾吉奧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再撐一會吧,不遠了。”
說完,便轉身再度引著眾人朝前走去。大雪迷眼,前路灰濛濛一片,隻隱隱能夠看到不遠處那片外凸的山岩,形如一張烏鴉的尖嘴。
一個時辰後,眾人終於順利到達。此時,天空愈發昏暗,艾吉奧看了一眼天,不由有些擔憂:“看這天色,今晚恐怕會有暴風雪降臨,我們要趕緊找到避風的地方才行。”
眾人點了點頭,當下四處搜尋開來。此地身處雪煙山一處險峰的半腰,名為“鴉嘴哨”,是這條路線上有名的險惡關口。此地積雪經年不化,在裸露的岩石上形成了一層比鋼鐵還硬的堅冰,萬仞絕壁之上,隻有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山道,在山道上方的一處峭壁間,一片猙獰的岩石突兀地朝外伸出來一丈有餘,便如鴉嘴一般,“鴉嘴哨”因此得名。而隻要翻過此地,前麵的路途便會通暢許多,因此很多人又把這裏稱為“生死關”——生死關、生死關,一步斷生死,越過則生,退之則死。不要看艾吉奧他們順順利利便到達了這裏,若非有艾吉奧這個巔峰武王引路,而發財等四人又都是巔峰武師的話,要想如此順利便越過這裏,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情。此刻他們越過“鴉嘴哨”,在前方稍稍平緩的山石間搜尋避風的地方,約莫找了一炷香的時間,才終於在一處岩壁間尋到一個凹進去的小山洞,說是山洞,其實進深很淺,但若是用來落腳過夜、躲避風雪的話,卻是夠了。進入山洞後,艾吉奧又從外麵尋來幾塊半人高的山石擋在洞口,這樣一來,山洞裏便會溫暖許多。隨後,他們將雪無安置好,然後放下包裹,從包裹裏麵抽出自雪山驛站帶來的幹柴,生起了火。以艾吉奧原本的打算,是沒必要帶上幹柴增加眾人負擔的,但因為雪無身體羸弱,並且重傷未愈,所以才額外帶上了一些生火取暖的幹柴。
被放到地上後,雪無從沉睡中醒了過來。他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眾人,開口問道:“我們到了麼?”
“沒有。”影落坐到他旁邊,伸手摸了摸他的頭,輕聲道,“還有兩天的路程呢,我們今晚在這裏歇息,明天一早再上路。”
雪無點了點頭,然後掙紮著坐了起來,看著影落問道:“影落姐姐,你真的完全好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