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章 序言 不問功名問蒼生(1 / 2)

動蕩民國,軍閥打打殺殺、政客上上下下,幾乎任何一件大事背後,都有小小幕僚策劃之功。這些知名或不知名的人,以極高的智商、超前的目光,引導著大曆史的走向。

什麼是“幕僚”呢?

“僚者,屬也”,《左傳·昭公七年》裏提到“隸臣僚,僚臣仆,仆臣台”。就是說,“僚”是為官員服務的人。《三國誌·魏書·王觀傳》雲,王觀“治身清廉,帥以下儉,僚屬承風,莫不自勵”,意思是:王觀是個清官,他身邊的“僚屬”們,也能潔身自好。

至於“幕”,本指“帷幄”,商周時將帥出征,隨軍紮營,主帥的帳篷就是“帷幄”,故有“運籌帷幄,決勝千裏”之說。

綜合二者,所謂“幕僚”,原指軍中高參。

到了秦漢,幕僚的詞義逐漸擴大,不僅是封疆大吏,連芝麻小官往往也請幾個“智囊”做“軍師”。這些忠心服務於主公的“軍師”們,官可有可無,權可大可小,既可以是國士宰輔,又可以是參讚主簿,還可以是文案師爺。他們無處不在,他們神通廣大,有的能謀略擘畫分天下,有的能奇計百出上戰場,有的能算卦占卜窺天機,有的能捉刀代筆寫檄文,有的能賞罰分明掌法度,有的能條理清晰管財政。

到了民國,幕僚界出現了井噴,奇人異士涵蓋各路精英。

袁世凱的大哥徐世昌本是翰林,被後世稱為“北洋總政委”,袁小站練兵,徐以翰林之身入丘八之營,讓袁感激涕零。袁治軍事,徐抓政治,北洋軍團故而針插不進;袁愛出頭,徐喜低調,精密合作相得益彰。逼清廷退位的時候,袁威脅,徐說項,堪稱黃金搭檔;袁世凱當了大總統,再請大哥任“國務卿”,整頓國民思想,徐以“君臣父子”之儒家禮教對抗“民主共和”,還真奪取了階段性的勝利——奈何時過境遷,徐之妙計已安不了天下!

被袁世凱視為“曠世奇才”的楊度,是個被主流曆史界嚴重低估的人物。他精通幾乎失傳的“帝王術”,致力“輔明主而治天下”。自比薑太公、張子房,跟孫中山理論三天三夜不落下風,孫佩服之至,視作異人;與袁世凱大談“賢君名臣”,袁心癢難撓,稱為國士。“民主革命”與“帝王學術”誰能救國?百年之後依然難說。

皖係首領段祺瑞的心腹徐樹錚,精琴棋書畫,擅詩詞歌賦,更能上馬殺敵千裏出征。與文壇耆宿議國事,談經史、論韜略,顯平天下之風範,猶如周公瑾;以八千兵馬踏漠北,唬日本、嚇俄國,建收外蒙之功勳,堪比霍去病。為了一統全國,徐世昌步步殺招,盡露霸氣,因恃才傲物,終於死在後起之秀馮玉祥手上,風流隻剩黃土一抔。

人稱“打敗全日本”的戰略家蔣百裏,畢業時在東京振武軍校獲得全能第一,受天皇禦賜佩劍。回國後各路軍閥僅僅拿他當花瓶,袁世凱、孫中山、吳佩孚、孫傳芳、蔣介石對其不敢輕視,也不願重用。他在保定軍校當校長時,對時局絕望之餘,竟欲以槍自戕。其經典理論“日本如侵華,當以空間換時間,積小勝為大勝”,發展成了毛澤東的“論持久戰”。

癡迷於“議會”政體的吳景濂,本是國民黨九大理事之一,先跟袁世凱、二投段祺瑞、三隨孫中山、後奔曹錕,四任“國會議長”。無論南北“中央”,他總能“恰如其分”將政治行為歸納到“法治”框架內。“議員”不足,便召開“非常國會”,選孫中山為“非常大總統”;曹錕想當“正式”總統,他便建議出錢購買“選票”。笑其迂腐,也不得不歎其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