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氏已被鶯兒扶著坐起身來,聞言瞧向顧雪月,滿意笑道:“三丫頭愈發有做姐姐的模樣了。”
顧雪月偷眼瞧向尤氏笑盈盈的眉眼,目光落在身著碧色衣衫的鶯兒身上,抿嘴不依的笑道:“母親又取笑我。”
“我可沒有取笑你,你如今已是懂得替母親分憂解難,我這心裏真是熨帖得很呢。”尤氏笑著伸展開雙手,一邊不吝誇獎顧雪月。
顧雪月連忙上前,接過鶯兒手裏的衣裳,動作熟練地替尤氏穿戴起來,“母親怎的又瘦了,這衣裳穿著都有些大了呢,母親平日裏也要注意保養身體才行,咱們這一大家子可就指著您呢。”
尤氏也注意到變得有些寬鬆的腰身,和煦笑道:“許是最近有些忙的緣故。我瘦些倒是無妨,你們幾個身體好才是最緊要的。這會兒過來可是有什麼事?”
“這兩日天氣愈發冷了,女兒尋摸著京裏隻怕更冷。母親膝蓋受過傷,隻怕一到京城就要不好受,女兒便連夜為母親趕製了一雙膝套。”顧雪月服侍尤氏穿好家常衣裳,便從丫鬟木樨手中接過做好的膝套。
尤氏垂眼一瞧,手指落在繡了精致藤枝薔薇的膝套上,唇邊露出一抹滿意並開懷的笑意,“你有心了。”
“女兒服侍母親戴上試試可好?”顧雪月殷殷望著尤氏。
“這幾年你為母親做的衣裳物件,哪一樣不合適?”尤氏攜過她的手,“不用試也知道定是極合適的。瞧瞧你這孩子,這些東西叫針線房的人準備也就是了,偏你要自己做,熬得這兩隻眼睛都青了,母親瞧了不得心疼啊。”
顧雪月微微紅了臉,“並不怎麼費事,女兒做慣了,針線房做來的女兒總不放心。”
尤氏就一副拿她沒法子的模樣,搖頭笑道:“你姨娘在忙什麼?”
如今尤氏待顧雪月又更親近了些,隻要她沒有異心,她與魏姨娘所求的,她自然不會吝嗇成全她們。
“姨娘正在抄寫心經呢。”
尤氏神色一頓,似不經心的問道:“哦?她怎麼突然抄起經書來了?”
顧雪月仿佛沒瞧見尤氏突變的臉色,替尤氏細心的整理衣襟,笑吟吟的回道:“姨娘知道母親事多,想著老太太是長年禮佛的,便想替母親抄寫幾本經書孝敬老太太呢。我倒很是擔心姨娘的字跡與母親不一樣,姨娘卻道,她的字是母親教的,總也有幾分相似。”
尤氏便又笑了起來,“她也有心了。你也勸勸她,要她注意身子,別抄起書來便不顧一切,沒得熬壞了身子。”
顧雪月笑著應了,尤氏便道:“你父親與華月桐月在隔壁看書寫字,一會子桐月還要學規矩,你也去熱鬧熱鬧吧!”
她一頓,目光在顧雪月身上細細打量了一番,又道:“明日府上宴客,可不能再穿的這般素淡,讓人瞧了隻會道我這做母親的對子女不上心呢。”
顧雪月眼裏飛快閃過喜悅之色,忙垂了頭,恭敬笑道:“是,女兒記住了。”
待鶯兒將顧雪月帶去隔壁後,莊媽媽笑著上前扶了尤氏的手往梳妝桌旁走,“三姑娘與魏姨娘還真是有心。”
尤氏淡淡笑道:“誰也不是蠢人,她們母女兩個安安分分的,我成全她們也無妨。不過,我願意成全是一回事,她們若像墨竹院的,動了不該動的心思,我也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