鄙人有幸,在渾渾噩噩地熬完了高中之後終於贖回了期約三年的賣身契,然而還未來得及高興,就又不幸被倒賣到一個更高級別的地方……H省一所人盡皆知的高校S大……一個從外麵看是潔白的城堡,進去了才知道是小號(監獄裏用來關押犯了錯的罪犯的小黑屋)的傳說中的天堂。
宿舍樓還算有模有樣。宿舍是四人間,屋子很寬敞,陽光也很親切,每天會很準時地來敲窗子。床鋪靠牆擺著,床頭是個自的大立櫃,四張桌子二二拚在一起放在屋子中間。
室友是三個來自外省的小美女,一個個故事驚天動地,日子也才算豐富異常。
二嬸兒,原名歐陽水,上有一兄長叫歐陽海,所以家裏人就叫她二水。那天,她一搬進來,就眨著她那又圓又大的眼睛,輕聲細語地說:“你好,我叫歐陽水,你們叫我二水就行。”於是我一個沒忍住,一口把正在嘴裏含著的對當時的我來說價值不菲的珍珠奶茶毫不吝惜地噴到了她潔白的裙子上。記得以前學過一個詞叫“噴射狀嘔吐”,估計就是我剛那壯舉。我無比歉意地抬起頭看她,卻被她大把大把的眼淚淋濕了臉。
我拚了老命地搓著那一坨黃黃的奶漬,咒罵著劣質的洗衣粉。最後不得不買了條新的給她,這可要比那杯奶茶更加昂貴啊。她倒也毫不客氣,爽快地收下了,然後又露出一副天真可愛的笑臉。
我說二嬸啊,令尊怎麼給你起的名字啊,你聽著就不別扭?她卻說,水多溫柔多純淨啊……然後轉了轉眼珠,發覺不對,立刻作笑罵狀,另附一記溫柔無比的小拳頭,埋怨著,人家是二水,不是二嬸啦!
然後來了布丁,然後又來了小妖。
小妖說我的眼睛特像狐狸,比她還妖,但沒有她快樂。我說是啊,認識你們這樣一群怪胎,天使的翅膀也得變成黑的,還快樂!
快樂是太奢侈的東西吧。大學裏的時光,我們很奢侈,快樂地忘記那份印上了高級紅印的賣身契。
布丁是個乖巧而倔強的孩子。大多時候她擺出一副無知又無辜的樣子,我真想上去海扁她一頓。所以相處的時間裏我對她做過的最多的事便是嗬斥和小翹臀上一記巴掌。她倒也臉皮夠厚,隻是用無比甜美的笑來回敬我。有時候我是真的快要氣炸了,她卻還賴賴地笑著,我當時連拎凳子夯她的念頭都有。
二嬸有一個遠在天邊卻又近在咫尺的甜蜜男友,兩人天天電話裏情話講的是排山倒海,聞者骨頭掉渣。二嬸還有個壞毛病,打電話時,閑著的那隻手愛扒在牆上不自覺地摳牆皮,門後電話旁的牆上一個個深深淺淺的大力金剛指印全都是拜她所賜。流動紅旗從此與我們絕緣。修改液補了一層又一層,牆不見起色,她的指甲功夫倒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