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兒到了長公子府多少也有半個月,而天氣也從初秋進入了中秋。
陸遠等龍兒為秋離騅準備好了茶點之後就拉著她出了府,理由是天涼了,得置辦衣服了。
龍兒固然覺得這個借口有些可笑,長公子府裏有專門的裁縫,專門為人做衣裳,比較長公子府裏哪怕是一個家仆也要懂得體麵。不過龍兒還是欣欣然答應了,她想出來,她想找蕭南。
進入長公子府半個月,便與蕭南分開了半個月。娘親和哥哥不在了,可是她也隻剩下想念,但是對於蕭南,她除了想念之外,更多了幾分擔憂。她知道,這個世界上除了家人和蕭南,或許再也沒有一個人完全的信任自己了。不為別的,隻因為她是龍兒。
龍兒上次問陸遠信不信她,陸遠的答案讓她傷心,讓她絕望,卻更加讓她看明白許多事情。也是自那天起,尋找蕭南的念頭比起從前更加旺盛,更加的迫不及待,好似螢火變燎原之火。
這還是龍兒第一次出長公子府。
走在熱鬧的大街上,龍兒左看右看,在人群中尋找蕭南的身影。蕭南會打獵,他應該會拿獵物來這裏出售的。
陸遠一隻手負在身後,見龍兒東張西望,不由得有些奇怪,便問道:“你在找什麼?”
“呃?啊,沒有,我隻是在找些小玩意兒,快要到中秋了,我想送給府裏的姐姐們。”龍兒應道。
她不會說的,那天秋離騅練劍時候的問題還在她腦海裏縈繞,雖然不能確定,但是還是覺得這件事情與蕭南有關。隻是敵友難分,龍兒不會將蕭南出賣的。
“也是,再過五天就要中秋了,是要大過。據說朝廷裏也打算熱鬧一次,長公子自然要在宮裏吃了晚宴回來。到時候你也要去。”陸遠說道。
“我也要去皇宮?”龍兒詫異:“可是龍兒隻是個丫鬟呀,怎麼可能去皇宮呢?”
陸遠一笑,然後說道:“自然要你去,皇上既然留下文武大臣在宮裏晚宴,自然要飲酒作樂,到時候若是醉酒,沒有個熟知長公子的人伺候著,自然是萬般不妥的。”
“可是那也應該是喚柳姐姐他們才是,龍兒才來了幾天,雖然承蒙長公子和陸大哥你一直照顧著,可是到底也不能和喚柳姐姐他們相比。她們才是最熟悉長公子的人啊!”
不是龍兒不想去,隻是突然記起從前在莊園裏的一件事。
那還是她很小的時候,她記得清楚,因為那天就是她自己的生日。原本娘親是要陪自己一起過的,可是突然有人來訪,和娘親說了幾句之後娘親就頭也不回的走了,甚至都沒有來得及和龍兒說一聲。
等三天後娘親回來的時候,便是一臉的憂色,龍兒不敢多問,但是娘親卻難得嚴肅的對她說了一句話,那就是“如果可能,一輩子都不要進入皇宮。”
龍兒不知道為何娘親會說這句話,而且她也不覺得自己會和皇宮有什麼關係,可是既然是娘親的交代,她自然記得清楚。
是以方才陸遠說出了這番話,這句話又浮現在她的腦海裏。
陸遠“哈哈”一笑,這才對龍兒說:“可是你才是長公子的貼身丫鬟,喚柳雖然也是,可是到底也是個暖床的丫頭,若是讓她去,被那些朝廷大員知道了,不就是要笑掉了大牙了麼?雖然長公子不在意這些,可是這些閑言碎語自然是少不了的。”
龍兒點了點頭,卻想不出推脫的理由。
“我到底是想去皇宮麼?”龍兒這樣問自己,可是自己卻沒有一個答案。
或許正因為娘親的那一句話,讓她對皇宮產生了好奇之心吧。
“喏,你看,這些香囊倒是精巧,你看看喜歡麼?”陸遠看了龍兒一眼,指著路邊的一個香囊攤位說道。
龍兒看了看,果然是精美,花色和花樣都是不差的。隻是她現在滿腦子都是皇宮的事情,有些心不在焉。
陸遠也不說話,隻是一路笑著,見龍兒的手放在哪兒,就將那香囊買下,讓那小販樂的合不攏嘴,神態也更帶著恭敬。
“入秋了,天氣便是一日一涼,本來今日拉你出來就是為你置辦些衣服,你在長公子府裏隻怕還沒有人會為你想到這些。這家霓裳樓是永安最好的製衣店,專門為王公貴族的大家小姐剪裁衣服。走,我們進去看看。”
陸遠與龍兒站在一家氣勢非凡的樓閣前,匾額上寫的便是【霓裳樓】三個字。再往裏邊兒看去,有一家做好的衣服掛了出來,用的都是上好的綢緞綾羅,富貴美豔無比。
陸遠要拉龍兒進去,龍兒卻在遲疑:“陸大哥,你怎麼帶我來這裏?龍兒沒錢的,也穿不得這樣的衣服啊。”
這樣的衣服對於在姬瑤山莊裏的她來說簡直是不堪入目,她的衣服自然是用最上等的布料,用最頂尖的師傅量身定製,就算這霓裳樓的衣服再好也不會比她的好。可是……她現在隻是一個丫鬟,這是她自己無數次告訴自己的事實,她多怕自己一不小心就露出了本來麵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