瞻星塔已在對決鍾赤水的那次戰鬥中化為齏粉,隻留下一片清冽深幽的潭水。風億琅繼位後,幾次想把這片潭水填埋成平地。怎奈這潭水好似個無底大洞,無論填進多少沙石,水波依舊蕩漾著,似在嘲笑他的無能。
所有人都以為最後皇位是他奪回來的,隻有他自個兒曉得,憑他一個殘廢,如何能把風千霽逼入死路,又如何能登基為皇?
風億琅身著明黃色的龍袍,站在潭水邊,望著依舊蕩漾的水波,還有潭水對岸的魔尊父子、三千魔兵,露出意味深長的笑。他們也已陷入死路,同他當初一樣。可見世事本就是相似的,弗論人或魔。
“父尊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魔尊玄扈攥緊拳頭,眸中煞氣翻滾。
黑色煞氣盤繞周身,凝於掌心,化作一把長刀。玄扈高舉長刀,對準潭水中央,用力劈下!刀刃對抗潭水,本該輕而易舉,然而事實全非如此。潭水如一層堅硬的結界,將刀刃擋了個結結實實。玄扈幾次三番嚐試,依然毫無效果。
汗液滲出額頭,又順著白嫩漂亮的臉頰滑落。玄扈咬牙再試,徒勞。
當初之所以選岐國作為攻陷人間的根據地,一者,岐國在人間版圖中處於中央的位置,易於往周邊擴展領地;二者,岐國盛世富饒,人多、財富多,搜刮起來不要太爽;三者,這裏是九明媚在乎的地界兒,他要拿下此處給她瞧;第四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正是瞻星塔下的這處魔界入口。
早在十萬年前,越疆為準備統一三界,在人間開辟了許多出入口。魔界戰敗後,許多入口被天界封死,隻留下兩個入口,且置放界碑劃清界限。實際上,那些界碑不過是天界監視魔界的一種手段。
鍾赤水與鶴嵐山不知何時找到了這處入口,弄了個瞻星塔來打掩護,不僅瞞了天界,連玄扈也給瞞了去。
多虧了九明媚殺鍾赤水的這番鬧騰,令玄扈發現了這個隱匿的入口。水潭底躺著一塊巨大石頭,圓潤好看,上頭雕刻了盤蛇花紋。隻要移開那石頭,便有一個個兩米見方的大洞子。穿過此洞,即可直接跨越人間與魔界。
玄扈左右勘測,認為洞口仍是小了些,戰時傳輸補給怕是不夠用的。他暗中派人拓寬了入口,使得原本隻有兩米見方的洞口擴展到八米見方,一隻魔兵分隊通過絕對沒問題。這洞口既是出路,亦是退路,極為重要。現如今,卻被人死死封住!
誰?究竟是何人作祟?!
玄扈怒火中燒,盯住對麵漂浮的明黃影形:“岐國皇帝?你已成鬼,還敢同本尊作對?!”
說罷,玄扈把劈不開潭水的火氣全撒風億琅身上去也,舉起大刀飛騰過去,自上劈將而下。突然,青鳥閃現,以雙翼抵擋玄扈。隻可惜,她的法力還不夠,愣是被玄扈的刀風震飛了去,硬生生撞碎了一宮琉璃瓦。
大刀重又劈下,正中風億琅的腦門兒。
風億琅沒有躲閃,閉了眸子,釋然微笑。
他尤記得自己被禁足於坤宇宮中時,從人人敬畏的太子淪落為階下囚,崩潰得快要發瘋。他不想死,殘著一口氣,試著通過各種辦法聯絡自己的部下。沒有用,父皇將他徹底隔絕,不給半點翻盤的機會。那些從前“忠心耿耿”的部下,也迫於皇帝陛下的威勢,紛紛倒戈。他隻能指望著父皇何時網開一麵,或是神女祭典後大赦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