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璋在雲頭上俯視著下方,火氣旺得他身邊魔界駐軍的將軍盛淩心驚肉跳。
本來澤天急匆匆跑回來說魔界駐軍發覺神魔之井出現異動就已經夠讓重璋心煩的了,沒出來多久胡府又派人來說覆顏在他的院子裏憑空失蹤了。
憑、空、失、蹤!
還是在胡府的他的院子裏!
他差點順手捏死來通報的送信小官。
不過在重璋的火氣下,魔界駐軍的潛力得到極大挖掘,平息異動的同時隻花了一天多的時間就查出了覆顏大致的去向。
隻是此時看著下麵某隻廢柴被人捆著手推得跌跌撞撞的走,魔君陛下的火氣怎麼也降不下來。
“陛下,有澤天將軍和炴姬將軍在,一定能把人帶回來,您千萬不要衝動,容易暴露了身份啊。”
盛淩小心翼翼道,生怕他家陛下黑幫頭子當習慣了直接殺下去把人拎上來。
本來他們這樣跑到天庭駐地的大本營來就已經是壞了雙方約定了,要是再讓人知道魔君陛下還親自跑來天庭駐地搞破壞……
盛淩扶著發脹的額頭,不知道該怎麼想象下去。
所幸澤天引開大部分守衛的注意力後,化了原身的炴姬精準的找到了覆顏所在的帳篷,一個俯衝下去就把帳篷給掀了。
本來守著覆顏的那兩個人是不大好對付的,卻見覆顏在被炴姬嚇呆了一瞬後,反應極快的抬手撞掉了自己的麵具,朝他們齜牙咧嘴的一笑……
盛淩聽到他家陛下好像也笑了一下。
……應該是他的錯覺吧?
趁著兩個士兵呆掉的瞬間,炴姬一爪子把覆顏抓牢,振翅飛快的離開天庭駐地的範圍。
待炴姬飛至高空,盛淩隻覺周身煉獄般煎熬的氣場終於緩解了,大鬆一口氣的聽著他家陛下的吩咐:“差不多了,去把澤天叫回來,不要鬧過了。還有,你這幾天派人查一下這次異動到底是……”
重璋的聲音驀地又沒了。
盛淩奇怪抬頭,卻見他家陛下好不容易才有點緩和的臉色,此時又開始折磨他這兩天飽受摧殘的內心。
順著重璋的視線看去,才看到本該朝他們這邊過來的炴姬,卻遠遠偏離了方向,好像是被人突襲了。
盛淩努力的眯著眼去辨別厚重雲層間的那個攻擊者,不可置信道:“那個不是……”
不等他把話說完,重璋已經朝炴姬的方向閃身而去。
然而幾乎就在同時,那邊的炴姬身子一歪,似乎是被重創了一下,猛的下墜了一大截,勉力穩住身形卻顧此失彼的鬆了爪子,盛淩眼睜睜看著被抓著的覆顏就這麼直直的墜了下去。
如果他沒有判斷錯的話,那個方向下麵,就是戾氣繚繞的神魔之井。
無論是距離尚遠的重璋,還是重心沒找回來的炴姬,都不可能來得及衝下去把覆顏再拎起來,就算衝下去了,也會被神魔之井內刀鋒利刃般的戾氣逼回來。
所以……
盛淩正被這個“所以”後麵可能跟著的恐怖後果折磨著,差點被捏死卻仍堅守崗位的送信小官便又給他帶來了一個更加恐怖的消息——
邶都反了。
邶都,居然反了。
這種淚流滿麵想直接跳進神魔之井一了百了的衝動是怎麼回事……
.
翌日清晨,無名城上空。
炴姬手臂肩膀還裹著厚厚的繃帶,臉色因受傷而蒼白,回頭看著雲下漸漸變小的無名城,有些猶豫:“陛下,我們……不去尋覆顏的下落了麼?”
昨天覆顏掉進神魔之井之後,重璋先她一步衝了下去,卻在即將進入神魔之井的時候硬生生逼自己停了下來。
神魔之井是神魔兩界的唯一通道,其中凶險的戾氣算是一道屏障,但修為高深者還是能進出無恙。重璋必然也在這個範疇內。隻是他一旦進去了,就等於離開魔界,而重璋身為魔界魔君,這個舉動可能惹來的麻煩絕對會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一發不可收拾。
重璋背對著她,語氣聽不出什麼起伏:“胡伯會派人去尋。邶都那邊耽誤不得,何況……”
何況,那樣掉進神魔之井的人,有幾個還能有命出來?
小喳團在重璋的臂彎裏扒拉著瓜果盤麵具,大眼睛茫然的左看右看,嘰嘰的去拱重璋,顯然是發現少了一個人。澤天在一旁看著,雖然心裏也清楚,可還是沒忍住嘟囔了一句:“覆顏受傷那會兒陛下那麼上心,我還以為陛下你很喜歡她的呢。”
他家陛下如今的反應,相比覆顏重傷那會兒,簡直是冷淡得不合情理。
重璋頓了頓,回身遙遙看了眼神魔之井的方向,抬手撫上小喳油光水亮的皮毛,神色淡淡的:“喜歡啊,誰說我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