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三十一(2 / 3)

春天的日子還不長,沒多久天色就暗下來,覆顏沒打算在野地裏過夜,打斷思緒坐起來,決定先進城找淵崢。

南域皇城這一百年幾乎沒怎麼變過,覆顏隱著身形熟門熟路的摸進了淵崢家的府邸,卻意外的沒在淵崢的院子裏找到他。

確切的說,他的院子裏一片漆黑,好像很久都沒人住了的樣子。

覆顏在院子裏傻站了一會兒,想起來淵崢現在已經是禁衛軍指揮使了,大概是有自己獨立的府邸了。

不過他這個指揮使的新府邸又在哪裏啊?

夜色漸濃,覆顏對著淵崢院子裏那棵被她從小摧殘但仍堅強長大了的槐樹糾結了半天,終於決定還是先回家。

她一開始沒打算馬上回家,是怕自己這個“死人”毫無鋪墊的突然冒出來,大晚上的,嚇著她老爹老娘不太孝順。

於是回家時覆顏還是隱了身形做賊似的踩著屋脊回的自己院子。

院子裏還是她熟悉的布局擺設,井井有條一塵不染的,可見這一百年間一直有人打理沒被荒廢。不過,大晚上的院子裏又沒人,為何她的房間裏還燈火通明?

覆顏蹲在屋簷上看不真切,便現了身形跳下來,摸進房間卻又被嚇了一跳。

這是……靈堂?!

她的房間雖然擺設沒變,但此時白布繞梁,襯得氣氛格外慘淡,燭火正旺的桌上,碩大的一塊牌位板子,“商顏”二字清晰無比。

南域魑魅族與魔界其他部族不同的是有固有的皇族,商氏,是上古時南域山澤之氣最為強盛處幻化出的一脈,便一直延續至今。覆顏的名字本該是商顏,但她單名一個顏字,能對她直呼其名的人都是阿顏、小顏的叫,而到了北荒山後淵崢那個沒文化的對著她臉上蒙的布就給她取了“覆顏”這個名,這麼多年記成了習慣,反而覺得原本的名字陌生了。覆顏盯著那倆字看了半晌才反應過來,這玩意兒果真是自己的牌位。

自己的牌位……

大半夜對著這麼個東西看,實在有些滲得慌。

覆顏正琢磨著今晚還是先換個地方呆著比較好,不想房門突然被推開,一個素衣少年打著哈欠拎著東西走進來。

她凝神細看,原來是她以前的伴讀兼“陪玩”,言染。言染是覆顏遠房親戚家的孩子,按歲數按輩分都該叫覆顏一聲姐姐,家裏人想送他來皇城念書,正好覆顏她老爹給她請了個夫子,便把言染接到家裏住下,自個兒念書也順便給覆顏伴個讀。

言染基本算跟覆顏一塊長大的,十分景仰這個遠房姐姐,對著覆顏她爹娘都恭敬的叫老爺夫人,隻有對她叫小顏姐。隻是他比覆顏更是塊讀書的料子,武力上不太行,沒少在覆顏和淵崢鬧騰的時候被無辜牽連。這一百年裏不知是不是因為離了覆顏的“魔爪”,個子竄高了不少,臉也比以前張開了許多,覆顏第一眼都沒太認出來。看他手裏的物件大概是要進來給供桌添香油。

言染一抬頭瞧見覆顏盯著他看,一個大哈欠就整個吞了回去,臉上的神色在經曆了驚訝——驚愕——驚恐等等瞬息萬變後,扔了東西撒丫子就往外跑:“救命啊!小顏姐冤魂顯靈啦!!”

得,她今晚看來是不用換地方呆了。

……

半夜時分,本不該是大廳燈火通明的時候。

覆顏站在大廳正中,一邊麵對主座上她老爹老娘,一邊接受著來自各個方位的觀瞻。

言染還沒跑出院子就被覆顏鎮壓住了,但這不影響他的嚎叫傳出去。

覆顏萬分抱歉的看著外袍下還穿著睡衣的她爹她娘,小聲道:“爹,娘……”

覆顏她老爹是南域國主商梁的同胞哥哥,商儔。原本是掌著南域重兵的將軍親王,一百年前覆顏“掛了”之後,將軍親王大人往商梁和朝堂重臣麵前一站,說獨女為國早夭心痛難堪,需要回家靜養,瞧都沒瞧正對麵剛當上大祭司的商嬈一眼,抓著兵權便回家當了賦閑親王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