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崢看覆顏目光遠遠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什麼,半天回過神來拿起點心卻又不吃,有些失魂落魄的樣子,皺了皺眉,帶開話題:“你如今也回來了,以後有什麼打算?”
覆顏實打實的收拾好情緒才扭臉看他,不解道:“能有什麼打算?就和以前一樣過日子唄,我這種胸無大誌的懶人,你還指望我去建什麼豐功偉績?”
淵崢疑似嫌棄的瞥了她一眼,搖頭:“我不是指這個……昨晚親王府上下都知道你回來了,估計不出明天商嬈也會知道。雖然你一直對她愧疚忍讓,但她當年那樣做,你如今回來難道就沒什麼打算?”
覆顏頓了頓,商嬈當年恨恨的話不由又回蕩在耳邊。
“你怎麼可能知道我走到今天比你多付出多少倍的艱辛!我是陰險,是惡毒,我若是沒這些心機城府,恐怕早就死了!而你呢,搶了我的資質,自己天賦過人,什麼也不用做便能集萬千寵愛於一身,我知道爹娘他們都覺得有你就夠了,我不過是個累贅,所有人都希望我早些死了,我偏要讓他們夙願落空!”
拋開爹娘的偏愛之外,其實親王府上下對商嬈和對她並沒有什麼不同,覆顏不知道商嬈這個被害妄想症似的結論是怎麼得出來的,不過想著可能是她不太會設身處地,體會不到商嬈的感受,覆顏幾次解釋都做了無用功之後便放棄了。用淵崢當年的說法就是,左右是她娘胎裏欺負商嬈在先,沒法徹底撇清關係說自己有多無辜。
隻是商嬈有商嬈的不甘,她也有她的無奈,有些東西,強求反而不得。
若能就此陌路,已是不易。
“如果我說,最初是我害得商嬈生下來就危在旦夕,一百年前她又害得我險些喪命,於是就此兩清,我不追究她所為,但也不再虧欠她什麼,你會不會覺得我特別慫?”
淵崢謹慎的目測了一下自己跟覆顏的距離:“從青梅竹馬的情分上來看,我覺得你這樣特別有胸襟。不過從旁觀者的立場上來看,商嬈又是置你於死地又是冒名頂替的,我覺得你這樣……唔,我可以不往下說麼?”
覆顏白他一眼,扭回頭去拿點心吃:“她想當大祭司就讓她當唄,又不是誰都稀罕那位子。我說的兩清,隻是指我不欠她的了,反正我這輩子都不可能跟她走到一條道上,日後再動起手來,就沒什麼心理負擔了。”
“啊對了,小七它們在哪?我得先把它們帶回來。”
淵崢頓了頓才道:“它們平日都被關在禦狼司的地牢玄鐵籠裏。以商嬈的法力沒辦法一直駕馭它們,也隻在需要的時候才把它們放出來,用禁錮術控製。”
地牢玄鐵籠!覆顏手裏的點心喀拉被捏了個粉碎:“我今天就去把它們帶回來!”
“也用不著急這一時半會兒,等到晚上吧,你昨晚整夜沒睡,先休息好了我陪你一起去。”
提到整晚沒睡,覆顏才覺得困起來,之前灌下的茶都不太起作用了,聽淵崢保證晚上會陪她去禦狼司,便又吃了幾塊點心,就著軟榻眯了過去。
迷迷糊糊不知道睡了多久,醒來時周圍環境已經變了,覆顏發覺自己是躺在另一個房間的床上,便撐身坐起來。
守在房裏的侍女見狀過來:“小姐醒了?今早少爺吩咐我們給小姐收拾了房間,隻是看小姐睡得熟,少爺就直接把小姐抱過來了。”
少爺?覆顏剛睡醒還有些犯迷糊,眨了會兒眼才想起來自己是在哪。大概因為這個府邸裏隻有從小伺候淵崢的那些侍從,所以對如今的指揮使大人還是習慣稱作少爺。
侍女給覆顏打了水擦臉,又端了熱茶過來:“小姐一覺睡到午後,錯過了午膳,少爺便吩咐晚膳提前些弄,全照小姐的意思備菜,不知道小姐想吃些什麼?”
淵崢那家夥顯然是把她要住下的事情通告全府了。不但搞的這麼高調,居然還舍得說全照她的意思備菜?
覆顏看侍女一邊禮數周全的說,一邊目光又忍不住往她臉上打量,嘴裏有話卻不知道該怎麼問的樣子,便笑嘻嘻道:“千思,我想吃以前你家少爺不舍得讓廚房給我做的所有菜色,成麼?”
淵崢的爹娘疼兒子,在他院裏額外置了個小廚房專門給他做吃的,無論是請的廚子還是做出來的美食都讓覆顏覬覦不已,淵崢那混蛋便抓住這個“把柄”,她想吃一次小灶不知道得求他多少回,或是答應他多少“不平等條約”。今天居然這麼大方的隨便她點菜,估計是看在她久別歸來的份上設宴洗塵,不一次吃夠本,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到哪年哪月。
覆顏心裏打著小算盤的時候,千思卻已經又驚喜又激動:“小姐,果真是你回來了麼?早上少爺抱著小姐出來,我還以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