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眼覆顏回到南域已經十日,商梁沒有再找她進宮,商嬈也依然毫無動靜,而覆顏一直在淵崢那裏混日子,自己院子收拾好了也懶得搬回家,窩在淵崢府上和管事一起搞房屋改造,短短數日頗有成效。
之所以一切風平浪靜的樣子,大概是因為南域正有客到訪。
那天覆顏出宮時便不巧的跟客人在回廊裏碰了個正著。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微笑,連眼裏那溫和的神色都不曾改變。
可那人已不是她熟悉的爾雅少年。
他是邶都的叛軍。
伏雅。
不過伏雅並沒有認出覆顏,把她當成了商嬈,頷首示意,兩人便擦肩而過。
之前覆顏被拎到天庭駐地做人質,然後掉進神魔之井,爬出來在魔林裏休養了十來天,回到無名城才知道短短時日,邶都已經天翻地覆。
但覆顏至今仍覺得不太真實——她對伏雅的印象始終還停留在無名城裏他回胡府跟重璋彙報工作時,那個溫聲與她寒暄的少年。怎麼晃眼就變成跟重璋兵戎相見的叛軍了?
覆顏前陣子一直沒工夫,也無心關心邶都那邊的情況,這幾天聽淵崢斷斷續續的提起,才大致知道了外麵的局勢。
她掉下神魔之井後重璋便火速回了邶都。由於神魔之井的異動以及另外某些事情讓重璋分了心,便耽誤了控製叛軍勢頭的最佳時機,近半月的較量下來,如今叛軍已由東域退至魔界西南域交界處的溟江南岸駐紮,與魔君隔江對峙。
要多久的深思熟慮縝密部署,才能讓重璋這麼久都解決不掉至今還在對峙不下……覆顏想著,腦中不由浮現伏雅以前對重璋崇拜得一塌糊塗的明朗笑容。
那樣溫和純淨的神色下,卻是從什麼時候起藏了完全相反的念頭?
當日在回廊裏碰上伏雅時,覆顏腦中有些空白,不知該怎麼與他應對。按說她之前跟伏雅也算挺熟,她也還欠著伏雅些人情沒還,今後更是很可能會站在同一立場上,可不知為何,她卻並不想被伏雅認出來。
“叛軍裏領頭的英招族本是仙界神族,光是這一點他們想在魔界找到盟軍就不大容易。而南域素來在魔界獨立為國,還跟重璋有梁子,又有足夠的兵力,當然是他們找盟軍的最佳首選。”
淵崢一邊回答著覆顏關於為什麼伏雅會出現在南域的問題,一邊皺眉打量著府邸四處,終於忍不住換了話題:“這些都是你幹的?”
通常他都是早出晚歸,早上出門沒足夠的時間留意,晚上回來沒足夠的光線留意,今天難得一天休息,才猛然發覺自己的府邸已經完全不是他認識的樣子,徹底的麵目全非了。
“對啊。”覆顏歪頭仔細看他神色,“你覺得不好嗎?”
她自認自己的審美還是比較主流的,再說這可是她跟管事商討了好幾天的成果,管事明明說很好的啊。
管事在旁邊搓著手幫腔:“阿顏小姐主意頗多見解獨到,少爺不覺得府中上下都顯得有生氣了許多麼?”
從客觀實在的角度看,淵崢承認如今他家是比之前那個如同毛坯房的府邸好得太多,不過他盯著嶄新庭院裏到處打滾的七頭毛團,挑著眉頭道:“好是很好,但你特意把庭院擴得這麼寬,不會是打算帶著小七它們長住不走了吧?”
還有,明明是他家,為什麼他卻是最後一個知道裝修效果的人啊?
“本來你庭院就寬得很好不好,隻不過你之前都用來種雜草了。”覆顏鄙夷道,“也不知道之前誰說我在這裏住多久都沒問題的。”
“……”淵崢看她半晌,發現對方完全沒有覺悟的在跟他對看,無奈的歎了口氣:“我不是嫌你住得久……你是不是一直都忘了一件事情?”
覆顏一愣,不明所以的皺起眉:“什麼事?”封印解開之後應該沒什麼事她給忘了的吧?
淵崢又看她半晌,終於放棄讓她自己想起來的想法,抬手揉了揉太陽穴:“你忘了……我們兩個是有婚約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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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覆顏臉上呆滯茫然的表情並不出乎意料,但淵崢依然覺得她這樣十分討打:“我就知道你不記得了。”
“雖然那個婚約是父母定的我很不想承認,但當年畢竟是被傳出去了,你在我這裏住了這麼多天,還大動幹戈的改房子,城中上下都知道了……昨天國主還問我,問我們是不是在準備婚事了……”
覆顏麵無表情的看了會兒淵崢,突然挑出一個賤賤的笑來:“誰再先提這茬誰就天打雷劈投胎去做屎殼郎滾的糞球,這不還是你說的麼?嗯,球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