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走進“大世界”,林帆有些害羞,畢竟這裏是有錢人才能來的地方,自己大學剛畢業後每個月的薪水也不過兩千多塊錢,報社的老大摳門得很,還要壓一個月的工資,這對於本來收入微薄的他來說,顯得那麼不公平,但是有什麼辦法?這是規矩,工作還是要做。想到這,他隻好硬著頭皮向前極不情願地挪了兩步。
眼前的大世界夜總會每每從旁邊經過,都禁不住向這邊望上幾眼,各種各樣的車輛充塞著狹窄的停車場,其中很多豪車,動輒上百萬,林帆時常在想,這些人哪裏來這麼多錢,如果有機會我也能到大世界裏去逛一下就好了,真不知道裏麵是怎樣的天上人間。
今天,他等來了這個機會,楊會計給了他兩千塊錢,叫他也可以來這裏瀟灑走一回,當然這一切都是為了報道這裏被燈紅酒綠所遮掩的罪惡。如果稿子一旦出來,一定會在本市造成極大的轟動。這年頭,媒體就是一麵陰陽鏡,一麵可以叫你一步登天,另一麵則叫你萬劫不複。
“你去可是去,千萬別跟著做違法的事啊!”臨行前,總編這樣囑咐著林帆。
林帆沒什麼經驗,這件差事本應該給社裏的另一名記者——老馬來幹,可總編信不過他,說他一定會和別人一樣墮落,所以才安排老實的林帆來。也可能是因為林帆有個漂亮的女朋友,這樣一來,林帆或許會對別的女人興趣小些,所以才一定要他來大世界。
他的女朋友,自小和林帆青梅竹馬,如今在市電台裏工作,是“香會午夜”欄目的主播,而香會正是林帆女友的名字。此時的林帆站在大世界的轉門前,卻遲遲邁不動步子,究竟該怎麼去叫小姐,他一無所知,眼前的樓宇金碧輝煌,來來往往的人西裝革履,油頭粉麵,全都是有錢人,林帆不想用上流社會來形容這些人,因為上流社會的人到這來卻幹的是下流的事。林帆嗤之以鼻。
“先生,裏麵請。”正胡思亂想的時候,門口的侍應主動迎了出來,並沒有因為林帆的衣著樸素而有所歧視。
這是林帆第一次聽到有人稱呼自己是先生,有些誠惶誠恐的感覺。“謝……謝謝。”不知道怎麼,今天說話也顯得底氣不足,林帆暗暗惱恨自己,
侍應倒是大方地一笑,做了個請的手勢,“不用客氣。”
終於,林帆的一隻腳踏進了“大世界”裏麵的世界,燈光明晃晃地刺痛著眼睛,大腹便便的有錢人,三三兩兩地坐在沙發裏談天說地,大屏幕上的歌星唱著:“今天是個好日子,心想的事兒都能成……”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穿著旗袍的美女站立在紅地毯的兩側,深深地對著林帆鞠躬,“先生,晚上好。”
他一個小小的記者幾時受到過這樣的禮遇,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麼好,隻想快步離開這條不算長的紅毯,他匆匆向前走去,對兩旁的美女看也不看一眼。迎麵走來一個穿著白襯衫,打著紅色領帶的小夥子,看樣子比林帆大也大不了幾歲,麵容白皙,腦袋尖尖,梳著小分頭,這人年歲不大,可論起社會經驗來,就比林帆強得太多了,還未到跟前,手已經伸了過來,笑嗬嗬地仿佛是見到了老熟人一樣,“先生,晚上好,我是大堂經理向銀龍,幸會幸會。”
林帆看了看那隻伸過來的手,並沒有去一把握住,而是把目光向旁邊掃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隻是為了壓抑一下緊張的情緒,“你好,我是別人介紹來的,聽說這裏很多漂亮的小姑娘?”
向銀龍見林帆不與他握手,頗覺得尷尬,但他畢竟在道上混了多年,沒有一絲一毫的不悅的表情流露出來,把那隻伸過來的右手在褲子上蹭了蹭,依然笑嗬嗬地說道:“姑娘多的是啊,漂亮不漂亮的都有。”
林帆笑了,“不漂亮的也有用嗎?”
“那得看客人的口味了,有專門喜歡年齡大的呢,可能有戀母情結,也有喜歡小孩的,隻不過那可就犯了大罪了,咱們這都是十八歲以上的,你放心。”向銀龍嘚吧嘚地解釋著,也不知道林帆有沒有在認真地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