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目送張老板出門,心念倏地略有所動。

秦子林笑道:“玉堂弟呀,無怪乎那張老板感慨呢,這五千兩銀子,我們竟不動心呢。人生在世,若不愛錢,這人呢……”他搖頭晃地沉思起來。

白玉堂微微笑了:“錢這東西好難說呢,成人之美是它,義斷親疏也是它。也真是個惹是生非的根苗……”他不再說了,他突然想起了張子揚的案子,心中就有了些舊日的傷痛。他轉移話題,疑問道:“子林兄,這多天了,我一直不好問你。你不回家去住,卻一直住在客棧,我很奇怪呢。你是不是跟孩子慪氣了?”

白玉堂知道,東京城的竹林街,有秦子林一處宅院。秦子林的夫人去世多年,秦子林一直跟女兒相依為命。

秦子林擺手笑了:“你多想了。你侄女秦小蓮剛剛完婚,與我那愛婿季明揚正是情意濃深得要緊,我豈能回去打擾人家的歡樂呢?孩子們當麵自然不會說些什麼,背後要譏笑我不長眼力了。”

白玉堂點頭笑了。二人說了幾句閑話,白玉堂隨口問道:“子林兄,你近來聽到過一個名叫喬路東的人嗎?”

秦子林眉宇間有了些疑惑:“此人……你也聽說了?”

白玉堂點頭:“幾個月來,江湖上傳得沸沸揚揚,說此人武功已入化境。即使南北二俠聯手,也未必是他對手。”

秦子林點頭:“是呢,我也隻聽此人武功高深莫測,其他麼,就不得而知了。對了,傳說此人是喬路西的同胞兄弟呢。”

白玉堂愣怔了:“喬路西的胞弟?”秦子林這一句話,不由得白玉堂不愣怔。十五年前,喬路西出山之時,正遇泰山四鬼橫行江湖,濫殺無算。南北二俠路見不平,尋上門去,大戰太行四鬼,卻隻打了個平手。太行四鬼由此愈加橫行無忌。喬路西或是出頭心切,便邀了四鬼一戰。喬路西單槍匹馬,竟將太行四鬼逐一殺了,江湖中激賞至極。此後,喬路西不知去向,疑似在人間蒸發了。

白玉堂兀自疑道:“想不到呢?喬路西竟然還有這樣一個出息的兄弟呢?”

秦子林笑問:“玉堂弟,你此次來東京,或是與喬路東有關?”

白玉堂皺眉擺手:“並無關係。我隻是隨口一問。我來東京,因為盧方兄傳書,要我協助開封府緝拿一個名叫飛天蜈蚣的江洋大盜。”

秦子林點頭:“飛天蜈蚣在東京鬧得聲勢浩大,竟惹怒了皇上,下旨緝拿此人了。”說到這裏,他譏諷地笑道:“玉堂弟呀,真想不到呢,你人在江湖,心卻在公門呢。你竟能千裏迢迢跑來,為朝廷分憂呢。”

白玉堂搖頭:“子林兄,你錯怪我了,玉堂從不糾纏公門事務。我此番進京,隻是卻不開盧大哥的情麵呢。”

秦子林擺手笑了:“玉堂弟,我說笑呢,你切莫當真呀!我倒是羨慕起盧方了,他竟能有你這樣一個好兄弟。你見過盧方了?”

白玉堂眉頭鎖了:“唉!不瞞子林兄,我一直奇怪呢。盧方大哥下書,催我速速來京。我來東京,共見了他兩回,他卻不談正事。我已在客棧裏閑住了十幾天。真是百無聊賴呀!”

秦子林疑惑了:“盧方如此舉動,確有些奇怪呀!”

白玉堂皺眉道:“盧大哥從不是這樣含糊不清的人呢。如此想來,其中必有隱情。我想過,盧大哥的傳書或是有假?”

秦子林一怔:“玉堂弟,你是說,那書信並非盧方所寫?”

白玉堂苦笑了一聲:“我也為此事惱怒了一回,質問他若無事,如何傳書給我。他卻一味含混搪塞。最後一次見他,他竟要我趕快離開東京。話語間,他還有幾絲驚慌,盧大哥從不是怕事的人呀。”

秦子林疑道:“哦?如你說來,真是有些奇怪了。”

白玉堂卻突然打一個長長的哈欠:“子林兄呀,我真是有些困倦了呢。”給秦子林丟個眼色。秦子林點頭笑了,他也感覺窗外有人。

秦子林悄然站起,就要出門,窗外卻有了清脆的笑聲:“二位演得好戲。失玉佩?拾玉佩?為什麼一定要馮老板傾家蕩產呢?得饒人處且饒人,縱然那馮老板有千般不是,二位也過於歹毒了呀!”

秦子林沮喪的目光看了看白玉堂,不承想呢,他與白玉堂的這一個布局,竟被人識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