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漢笑道:“王朝兄,咱們來與張大接頭,真若是捉了飛天蜈蚣,我馬漢請客。但公務在身,今日的酒是不能吃的。”

張龍搖頭笑道:“馬兄呀,公務時間不吃酒,那是包大人定下的規矩。現在開封府換了梁大人做主,就不必蕭規曹隨了麼。”

趙虎好像也餓得急了,皺眉說道:“張兄講得極是呢。快走快走。天大地大,肚子為大。”他頭前匆匆地走了。

得月樓飯莊是東京城裏一家豪華的飯莊,它是富商田仿曉開的生意。田仿曉到底有多少錢?大概沒人知道底細。田仿曉和皇上的交情深厚,卻是人人皆知的(皇上也嫌貧愛富?喜歡傍大款?這國家可就夠嗆了呀)。田仿曉與開封府的關係也很好(是呀,皇上的朋友,開封府必定另眼相看了)。開封府的衙役便常常來這裏吃酒(估計也是記賬的幹活,現金的沒有)。這裏的老板夥計與開封府的衙役們稔熟得很了(能不熟嗎?得月樓怕是快要改成開封府的職工食堂了)。

四個捕頭魚貫進了得月樓。店小二職業笑臉迎上,把四個捕快引上二樓,揀了張餐桌,四個捕快圍坐了。左右看看,沒有張大的影子,四人便覺得肚裏空得緊了,那就先吃飯吧。王朝不看菜單兒,就點了十斤牛肉一壇老酒(真熟練呢,一定是常來吃的主兒呀!)。酒肉很快就端上來,酒壇嘭地開封,酒香四溢,登時滿了屋子。

馬漢禁不住稱讚了一聲:“好酒。”

店小二抱起酒壇倒滿了四隻大碗。王朝張龍趙虎端起酒碗飲了。王朝第一個叫起來:“果然好酒呀。”馬漢卻不飲。王朝奇怪地問:“馬兄,你為何不飲呢?”馬漢從來都是豪飲的。今天有些反常。

馬漢擺擺手:“我今日不想飲的。再則我們公務在身……”

張龍笑道:“哎呀,我剛說了,那是包大人的規矩。梁大人是不管這些的。張大也還沒來麼,大家肚子餓得空白,身上沒有力氣,如何去捉飛天蜈蚣呢?再說,我們已經緊張忙碌了十幾天,喝幾碗酒總不算什麼吧?”

“是呀!是呀!”趙虎王朝連聲附和。馬漢苦笑搖頭。

一壇酒頃刻被三人飲盡。店小二顛顛兒地又端上來了一壇,王朝看了看滿臉不快的馬漢,忙笑嘻嘻地擺手:“不飲了,不飲了!”

店小二笑道:“是一位客官送給四位爺的。”

就聽到樓下傳上來笑聲:“四位何不暢飲一回呢?”

再聽到一陣樓梯響,四人轉身去看,見走上來一個中年漢子,大高個子,絡腮胡子,青色短襯,腳蹬麻鞋。一副風塵仆仆的模樣。漢子拱手朝四人哈哈笑道:“酒是我送與四位差爺的。”

王朝先開口罵道:“張大,你這混賬呀,那飛天蜈蚣在哪兒?散花仙女在哪兒?你去哪兒指認?”

張大擺手苦笑道:“差爺呀,我哪裏知道什麼飛天蜈蚣和散花仙女呢?隻是與開封府開個玩笑罷了。我隻是邀幾位爺來吃酒的麼。這酒卻直是不錯的呢。”他啟開了酒壇,先自倒滿了一碗。

四人麵麵相覷,目光裏登時露出殺氣,王朝吼道:“張大,你敢戲弄公差?走吧,到了開封府,我看你如何領罪?”

張大嘿嘿笑了:“幾位一定奇怪飛天蜈為什麼沒有露麵?”

馬漢點頭:“我們的確很奇怪。”

張大的目光漸漸變得不屑,他掃視了一眼四個捕頭:“因為,我就是飛天蜈蚣。”

四個捕頭聽了一怔,紛紛一陣金屬聲脆響,各自的刀劍都亮了出來。二樓的食客們被唬得失色,慌亂起身,逃也似的跑下樓了。

張大擺手訕笑道:“莫急,我到此,就是隨你們去投案的。一路走得饑渴,先容我喝碗酒如何?”

張大端了酒碗,仰頭飲了。他似乎沒喝夠,又捉起了酒壇還要倒,已經憤怒至極的捕頭們豈能容他如此自在,馬漢與張龍已經取了鎖鏈,嘩啦一聲響,就往張大的頭上套去了。

王朝突然痛苦地伏下身去,他的臉色漸漸蒼白,張龍趙虎的臉色也開始蒼白,三人痛苦地叫了幾聲,就先後跌倒在地上了。

張大的臉色也變了,他恐懼地看著那壇酒:“這……”便也痛苦地跌倒了。

王朝掙紮著抬頭看著馬漢:“馬兄……真是……好酒……”就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了。“好……酒啊……”

馬漢瓷人似的站著,他驚得呆了,他眼睜睜地看這幾個人倒下去,自己也仿佛就要倒下去了。忽聽到樓梯一陣匆匆亂響,馬漢醒過神,回頭去看,見展昭盧方在前,徐慶蔣平隨後,大步衝上樓來。這四個人也驚呆了,盧方走到張大身邊,疑道:“眼線張大?”

張大努力睜開眼睛,微弱的聲音說:“我是飛天蜈蚣。”

盧方驚叫了一聲:“飛天蜈蚣?”他一把扯去了張大的假麵。竟是一個胖大的青年人。

展昭疑道:“他不是張大?是飛天蜈蚣?”

盧方看著倒在地上的王朝三人,皺起眉問馬漢:“馬漢,他們是怎麼回事?”

馬漢道:“他們喝酒了,酒裏有毒。”

展昭疑惑不解地看著馬漢:“你沒喝?”

馬漢搖頭:“我沒喝。”

徐慶冷笑道:“馬兄呀,為什麼人家都喝了,你卻沒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