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一時怔住,看了看徐慶,徐慶一臉苦澀。

堂外已經天光漸亮。開封府又一夜未眠呢。

陸晨明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展護衛,徐護衛,李師爺,你們下來召集捕快們認真商量一下,緝拿飛天蜈蚣散花仙女和馬漢的同時,也著力尋找盧方和蔣平的下落。我可從禁軍中抽調些人馬,即使在東京城挖地三尺,翻箱倒櫃,也要找到他們,生要見人,死要見屍。好了,散了吧。我著實有些困了呢。”陸裏明揮揮手,又重重地打了個哈欠。他真的疲憊了。他現在隻想睡覺。

陸晨明起身去了後堂。

李之培也輕輕打了個哈欠,起身走了。他回王更年府中睡覺去了。外人都說王更年一直後悔當初放走了能幹的李師爺呢。所以一直在府中給李師爺留著住宅呢。

徐慶揉了揉快要睜不開的眼睛,也轉身走了。

(熬了一夜,都困死了吧?這是當幹部辛苦的又一個例證。如果總是熬夜加班,任是有什麼樣的灰色收入,也抵不住一個“困”字當頭呢!折壽呢!)

展昭當然也困得要緊,他卻還不能去睡覺。皇上昨晚告訴展昭,梁月理的案子已經審結,發配河東。皇上叮囑展昭去送一程。皇上即使不說,展昭也要去送送梁月理。一則敷衍一年來的隸屬之情,二則,他還想梁大人能提供一些線索。關於散花仙女、關於飛天蜈蚣、關於馬漢,梁大人一定還知道一些展昭不知道的線索。展昭昨天上午告訴了吏部的解差,梁大人動身之時,他要在北門送別。去往河東必經北門。展昭事先在北門街上的“送一程”酒店,定了一桌酒菜。

東京城的北門街上的這家“送一程”酒店,生意一直紅火。凡趕來送別的親朋好友,都喜歡在這裏舉杯話別。或是這個酒店的名字取得恰到好處。展昭在酒店門前下馬,仰頭看了看酒店的幌子正在風中招搖惹眼。展昭把韁繩扔給了小二,走進了酒店。

四個解差在樓下守候,抬眼看見展昭進來,忙拱手施禮。展昭拱手,看了看四個解差,歎口氣:“梁大人這一路,還要諸位差爺多多照顧呀。展某拜托了!”

隻此一句,已夠分量。展護衛托付的事情,誰個能不買麵子呢?四個解差齊聲說道:“展大人放心。”

展昭掏出幾錠銀子,分散給了四個解差。

其中一個解差不好意思地說道:“展大人,剛剛已經有一位朋友來送別梁大人,那位已經給了許多銀子。展大人就不必再賞了。”

展昭一怔:“哪個來過?”

一個解差答道:“一個穿白袍的青年。剛走了。”

展昭皺眉一笑,他知道是誰來過了。

展昭上樓,二樓已經擺下一桌酒席。梁月理披枷帶鎖正在桌旁呆坐。前天還是威風凜凜的開封府尹,今日卻做了階下之囚。細說起來,這真是白雲蒼狗呢。展昭上前一步就在梁月理麵前跪了。

梁月理慌忙起身攙扶:“快請起來,展護衛呀,梁某已是戴罪之身,承受不起呀!”

展昭起身,與梁月理對麵坐了,展昭斟了兩杯酒,先雙手遞與了梁月理一杯,自己又舉了一杯,慨然說道:“梁大人,展昭代開封府的諸位衙役敬你一杯酒,祝梁大人一路順風順水!”就一飲而盡。

梁月理的眼裏含了淚,雙手顫顫地舉了酒杯,也一飲而盡。

展昭放了酒杯,細聲問道:“梁大人,展某尚有疑問,皇上不可能僅為馬漢下毒就把你革職問罪呀,會不會另有隱情呢?展昭冒昧再問,你或還有什麼事情不便告訴我們呢?”

梁月理苦澀地一笑:“展護衛,我不好再說什麼了,你不妨試想,如果皇上認為我辦事不力呢?如果皇上不革我的職,便對別人不好交代呢?如果……好了!梁某不必再說,自古做臣子的,隻有聽命於上,不可妄猜聖意。展護衛不必再追問了。”

梁月理話講到了這裏,展昭便有了滿臉的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