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越明笑了笑:“說破了也不是秘密。穆老板並不隻是四海商行的老板,他還是我的表兄。”

白玉堂“哦”了一聲:“這就是了。”他點了點頭。

卓越明道:“所以,我出麵請白先生幫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酬金的事情,我們會按照您的意思去辦的。剛剛隻是一千兩定金。穆老板在這方麵一向是手麵闊綽的。”

白玉堂沒有接過卓越明的話頭,也沒有再看桌上的銀票,他想了想,問道:“我剛剛聽您講,你們又收到了敲詐信,您的意思是不是說,你們已經收到過這樣的敲詐信?”

卓越明點頭:“對。”

白玉堂又問:“你們從什麼時候開始接到這種敲詐信?”

“一個月前。”

白玉堂沉思了一下,再問:“你們認定這些敲詐信是一個人所為,還是多人所為?”

卓越明搖頭笑道:“我們實在想不透徹。這也是穆老板請您幫助的原因。”

白玉堂想了想說:“如果我沒有聽錯的話,您的意思是讓我見一見你們穆老板。”

“是的。”

“什麼時間?”

卓越明看看窗外的太陽,說道:“現在時辰還早些,穆老板正在與幾個商家商議生意。您稍候一下如何?對了,我們是不是彈一支曲子呢,我沒有騙您,我的確對這支曲子感興趣。《廣陵散》的確是一支好曲子。”他看著桌上的琴。他似乎很想彈一曲。

白玉堂搖頭道:“還是先見你們穆老板吧。關於這支曲子,還是等事情完結之後再說吧。我現在的心思已經不在《廣陵散》上了。”

卓越明笑道:“我直是技癢而已。”他的手指撥動了琴弦,琴立刻發出了一陣緩緩悠揚的旋律,旋律在房間裏彌漫升騰著。

白玉堂聽著,心頭一動,這是《廣陵散》的上半部,他感覺到卓越明果然是用琴的高手,且不說這曲子,單是這隻琴在卓越明手裏,已經操練的十分純熟。這琴藝絕非近幾日他見過的那些琴師的手段堪比。白玉堂漸漸喜歡上了卓越明的琴聲,他不由自主地沉浸在了卓越明的琴聲之中,他喜歡卓越明琴音的簡約,喜歡這琴音中那淡淡雅雅的旋律,卓越明的琴音裏似乎布滿了令人展開想象的空白,那是給人以廣闊馳騁的空曠,白玉堂突然間有了一種天高月小,水落石出的境界。白玉堂兀自想起了一句話,岩上無心雲相隨。白玉堂在琴聲中漸漸有些恍然,他感覺自己的生命有些支離破碎。

突然門外響起一陣吵鬧聲,白玉堂也從琴聲中驚醒過來,卓越明的琴聲也不得不停了下來,他不覺皺眉道:“如此清靜之地,還能有人攪鬧?”

門一推,一個青年男子大步闖了進來。

卓越明放下琴,起身怒道:“你是何人?”

白玉堂看著闖進門來的青年男子,啞然笑了,闖進來的青年男子是雨墨。白玉堂起身道:“卓先生,打擾了。這是我的一個朋友。”便笑著問雨墨:“你如何跑來了?”

雨墨笑了:“我家老爺捎信來了,他今天晚上到大名府,希望白先生不要再安排別的應酬了。”

白玉堂疑問:“你如何知道我到聽月樓了?”

雨墨笑道:“您現在是大名府的名人呀,您若走動,必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了。”說罷,雨墨朝卓越明拱手:“這位先生,真是有些對不住了。我送信急切,打攪了您的興致。告辭了!”雨墨出門走了。

卓越明苦笑道:“真是被他攪了興致。”

白玉堂由衷地讚歎:“卓先生,聽你剛剛彈琴,雖不曾聽了全部,卻管中窺豹,白某已經曉得卓先生才情燦爛了。”

卓越明起身擺手:“白先生,見笑了。”他喊進侍女進來,結了賬。他讓侍女收起了這兩張琴。白玉堂看著侍女小心翼翼地收起了兩隻古琴,他心裏一動,他似乎想到了什麼,但是他什麼也沒有說。卓越明把桌上的銀票交給了白玉堂。白玉堂沒說什麼,接過來揣起。

二人走出了聽月樓。卓越明誠懇地請白玉堂坐他的馬車同去。

白玉堂擺手:“還是那樣,您先走,我騎馬去。我認識四海商行的。”

卓越明上車走了。白玉堂心事重重地上了自己的白馬,他已經證實剛剛的那一種感覺,他要陷入一場麻煩中了。而且,剛剛在聽月樓裏看到的那些訓練有素的侍女和夥計,使他心中有了一種不祥的感覺。他感覺到繁華的大名府背後,有一股暗流在湧動。他似乎已經聽到了這股暗流湧動時發出的不祥聲響。

白玉堂的心中沁出一層凜凜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