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天亮擺手笑道:“不像坊間傳說得那樣,就是個普通人家的女子罷了。屆時白先生一定要賞光去吃喜酒呀!”說著,穆天亮朝卓越明笑道:“卓總管呀,請白先生到客堂去坐吧。”

卓越明伸手朝白玉堂禮讓:“白先生,請。”

穆天亮和卓越明一左一右,陪著白玉堂進了四海商行的會客堂。

進了會客堂,卓越明便退了出去,客堂裏隻留下了穆天亮和白玉堂。白玉堂與穆天亮相對坐了,穆天亮讓侍人上茶。白玉堂打量著客堂,客堂裏有許多精美的擺件,很是引人目光,看上去都價值不菲,但是,白玉堂卻被客堂裏的書架吸引了。看得出,主人是一個讀書人。白玉堂踱步過去,他隨意翻看著,拿起一本《遺聞舊案》,這本書白玉堂看過。他想不到穆天亮涉獵的書籍還很廣泛,他在上邊還發現了卓越明的私章,由此說,此書的主人是卓越明。看起來,卓越明也是一個喜歡讀書的人呢。他放下這本書,卻又發現一本《穆氏拳精要》。是穆桂英的哥哥穆瓜所著。白玉堂愣怔了一下,隨即笑道:“穆老板,你對拳法還有研究啊。”

穆天亮哈哈笑了:“我隻是稍有些興趣,不曾登堂入室呢。”

這時,下人已經把茶端了上來。白玉堂把書放回書架,坐下喝茶。

白玉堂開門見山地問道:“剛剛卓總管已經對我講了,您既然已經受到了敲詐,您也請了官府人來破案。如何還要我白某介入呢?且不說你這是有病亂投醫,您豈不是有些疊床架屋了?”

穆天亮擺擺手:“白先生,我想卓越明一定跟您講明了。我現在急於破案,並不是擔心此事對我結婚有多大妨礙,隻是我的婚期將近,屆時許多商界朋友都會前來道賀。我擔心,萬一到那時此案還無下落,繼續鬧得沸沸揚揚,會對我的四海商行產生非常不好的影響。我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四海商行信譽,就會毀於一旦。買賣人家,終日是利來利往,便是膽怯惶惶。所以,我不想再拖延,所以私下讓卓總管把您請來。還請白先生理解我的苦衷。”

白玉堂點頭稱是:“剛剛卓總管也是這樣對我講的。好吧。我可以幫助您分析這件事情。我不知道您從何時接到了敲詐信,還有,您前後一共接到過多少敲詐信?”

穆天亮回憶道:“第一封敲詐信是從三個月前的初一開始的,前後共接到過十七封。今天上午我的管家喬若飛又接到一封,一共是十八封。第一封信是交到門房,先由我內人拆讀,發現是敲詐信後,我們就報了官。大名府便派來了步兵統領呼延虹將軍。從那時起,所有的敲詐信,都要由呼延虹將軍拆讀,然後選出一些有意義的信送我,我二人再細細分析,倒不是我穆某私下說呼延將軍的閑話。呼延將軍在沙場之上威風凜凜,但在這等事情上,卻有些捉襟見肘了。”說到這裏,穆天亮苦笑笑。

“官府鑒定過筆跡嗎?”

“呼延將軍派人去府衙鑒定過了,都是一個人所為。”

白玉堂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問:“您最近遭遇過什麼暗算嗎?比如說,襲擊。”

穆天亮搖搖頭:“這倒沒有。”

白玉堂“哦”了一聲:“我想看一看那些敲詐信,方便嗎?”

穆天亮說:“當然。我讓呼延虹將軍送來。”就喊進一個下人:“去請呼延虹將軍過來。”

過了一會,一身勁裝的呼延虹拿著一個卷宗走進來。白玉堂微笑了,呼延虹將軍長得非常漂亮,不到三十歲的樣子,隻是她的大大的眼睛裏似乎有些憂鬱。白玉堂對呼延虹有些了解,這是呼家近幾年出現的一個名將。她在替換了楊元帥鎮守三關之後,的確打了許多漂亮的戰役。白玉堂也有稍稍的不解,如何皇上把她調到大名府,來做一個步兵統領。傳說是呼延虹功高震主,所以才有如此下場。看來真是呀,聖意高難測,朝門海洋深。為官確乎是一件難事了。

穆天亮笑道:“這位是白先生。這位是我內人的妹妹呼延虹將軍,現在是大名府步兵總統領。”

呼延虹笑笑,躬身便向白玉堂飄飄施禮:“呼延虹久聞白先生大名,如雷貫耳了。”

白玉堂忙道:“白某乃江湖遊子,不值一提,倒是久聞了呼延將軍的鼎鼎大名,確如雷貫耳呢。”

呼延虹笑了笑,便坐了。

白玉堂問:“呼延將軍,我想核實一下,穆老板的確是從三個月前的初一開始接到這種敲詐信嗎?”

呼延虹道:“的確,我記得很清楚。因為那天是我生辰之日,斷不會記錯的。那天,穆老板去大名府報官。同知王長物大人差遣我來四海商行破案。”呼延虹盯著白玉堂。

白玉堂再次感覺到了這個女將軍的嫵媚,她的一雙大眼睛能勾撩起男人的某種欲望。白玉堂的餘光看到穆天亮正用一種十分愛惜的目光看著呼延虹。白玉堂心內稍稍動了一下,他感覺到這二人之間,關係有些微妙。

世間男女之間,有些東西是掩藏不住的,比如眼神。

白玉堂又問:“呼延將軍,這前後十幾封敲詐信有什麼規律嗎?”

呼延虹搖搖頭:“沒有發現什麼不同之處。總之都是那幾句話。”

她忽然又想起什麼似的,說道:“是了,十天前,穆老板在轎子裏又看到了一封類似的恐嚇信。跟這些信有些不同,比較那些信,這封信語氣更加凶狠。”呼延虹翻開卷宗,取出一封信,遞給白玉堂。

白玉堂接過信,展開看,幾句凶狠的話撲麵而來:

穆天亮:如不交錢,幾日之內,你的死期便是到了。殺手不具

白玉堂思索一下,把信放在桌上,他問穆天亮和呼延虹:“怎麼會在轎子裏發現了這封敲詐信呢?”

穆天亮道:“那天外埠來了幾個客商,我去客棧與他們談生意。因為生意枝蔓多了些,我就住在了客棧裏。第二天乘轎時,才發現了這封信。”

白玉堂問:“轎子裏的這封信,是不是與前邊的十幾封敲詐信同是出自一個人呢?”

呼延虹搖頭:“其他的敲詐信的確是出自一人之手,唯獨這一封信我們不敢斷定。”她看看身旁的穆天亮。

白玉堂道:“有誰知道穆老板去的客棧呢?”

穆天亮皺眉道:“許多客戶都知道我去的客棧,因為那家客棧本來就是我開的。”

白玉堂想了想:“會不會是穆先生的熟人呢?或者有仇恨的人?總之,是跟穆先生有瓜葛的人幹的?”

穆天亮苦笑道:“平生不做皺眉事,世上原無切齒人。我實在想不透。我一向按照大宋的條律合法經商,且樂於助人,在大名府城內一向樂善好施,也有些善名。按說不應該有什麼仇人。”

呼延虹看看穆天亮和白玉堂:“我可以走了吧。”

穆天亮看了看白玉堂,白玉堂點頭無語。穆天亮說:“呼延將軍,你去吧。”

呼延虹點點頭,目光有些嫵媚地看了穆天亮一眼,起身出去了。

白玉堂的餘光注意到了呼延虹的目光,這是一種特殊男女之間才會有的目光。白玉堂想了想,他用一種很認真的口氣對穆天亮說道:“穆老板,我勸您還是讓大名府的捕快們全力破案,此事不必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