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
溫茗還在燒火做早飯,就見石頭斜挎著一個破舊青布書包站在廚房門口,笑嘻嘻的和她打招呼。
“你吃過飯了嗎?”溫茗透過窗戶往外看了一眼,天還沒大亮呢,這李柔做飯也太早了吧!
“吃過了。”
溫茗有些尷尬,她還沒做好飯呢,學生就來上課了,“你以前也是起這麼早上學嗎?”
“嗯,因為要去鎮上,所以要早起,不然遲到了要受罰的。”
溫茗點頭,隨即又問了石頭的學習情況,比如詩經學了多少,看沒有看其他書等等,知道他正在學習《小雅·菁菁者莪》,算術隻會簡單的加減乘除,再無其它。對石頭的知識層麵有了初步的認識,溫茗心裏對如何施教也有了定位。
在談話中,溫茗做好了飯,為了避免一會兒吃飯時的尷尬,溫茗讓石頭先坐在槐樹下看書,自己照顧婆婆樂樂他們洗刷吃飯。
草草收拾完廚房,就見石頭趴在早先準備的長木桌上認真寫字,看了眼旁邊放著的書,溫茗慶幸還好是紙質的,不是竹簡的。
不過拿起書一看溫茗就想暈,密密麻麻的全是字,她怎麼忘了,古代的書文裏麵是沒有標點符號的,最多也就是一大句話後麵用筆墨一點。
她有密集恐懼症呀,趕緊放下書,不在折磨自己,“石頭,這樣看書不費眼睛嗎?”
石頭疑惑,“沒有呀,隻是看的時間長的話眼睛有點累,不過揉一揉,過會兒就好了。”說完摸了摸後腦勺,純純的笑了。
也許是被這樣的笑容感染了,溫茗又拿起了書,指著其中一處問道,“能理解這些話的意思嗎?”
石頭尷尬的搖了搖頭。
溫茗摸了摸他的頭,似諾言般說道,“沒關係,慢慢來,隻要你願意學,我會傾盡我所學。”
突然有些佩服古人的智慧,竟然能看懂這些沒有停頓符號,沒有批注、也沒有釋義的詩詞文章,還能完美的詮釋它。
既然她有後天條件,何不給這些愛讀書,愛學習的人減少點讀書的負擔?這一刻,溫茗突然感覺自己來到就是為這個使命而來的,她注定獻身教育了。
這樣想著,溫茗忍不住笑了,自己好偉大啊!看到石頭疑惑的眼神,正色道,“不是笑你。”
“石頭,我打算從頭開始教你,你以前學的無論是理解的還是不理解的,都先摒棄,跟著我的思路從書的第一頁開始,願意嗎?”
“願意!”石頭使勁的點頭,課文先生讓背的他都會背了,可是就是不能理解意思,去問先生,先生說了一句書讀百遍其義自見就不搭理他了。現在溫先生願意從頭教自己,這是個驚喜。
“好,你先等一下,”溫茗從放雜貨的屋裏搬來爬梯,靠著院子裏的那棵槐樹,放穩,“石頭,幫我扶著梯子,我把鈴鐺掛上去。”
掛好後,溫茗試了試音,還不錯,“以後這個就是上下課鈴,聽到它響,你再來這裏上課,知道了嗎?”
看到石頭點頭,溫茗又說道,“以後稱呼上不要叫我先生了,叫我老師。”
溫茗認真的解釋道,“老師是先生的另一種稱呼,用老師稱呼我,我更有親切感。”主要是21世紀的思想幹擾叫先生總是感覺再叫男的。
“暫時我要說的就這些,有問題嗎?”
“沒有。”石頭回道。
“好,那我們第一節課就講詩經的第一首《關雎》。”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這句話直譯就是:關關鳴叫的水鳥,棲居在河中沙洲。善良美麗的姑娘,好男兒的好配偶…。整體上來說,這首源自民間的歌,唱出的是百姓的心聲,它的動人之處是道出了凡胎肉身的我們都能體驗到的人生經曆和道理,它的光輝使文人的矯揉造作和酸腐之氣顯的蒼白貧血和令人作嘔,……”
溫茗沒書,但詩經裏的名篇她還是熟悉的。一上午溫茗就教了這一篇,為的是先讓石頭適應自己的教學風格、觀念。
比如要求他根據自己的停頓分句,再個就是釋義,解釋詞義句意,還有詩的中心思想。
她在這裏的簡易學堂就這樣問世了,天地為牆,四麵通風,一個鈴鐺,一張木桌。簡單卻讓溫茗感到溫馨又熟悉。
趁著中午的休息時間,溫茗去了趟落音寺,她要找席楚宸了解一下北燕的教育體係和文化背景,不然教出來的孩子不能在這個社會生存,她就罪過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