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7章 兩情相悅(2 / 3)

山腰的古鬆林中,一間小木屋旁,神駒赤龍鞍轡盡卸,正在舔食料袋中的精料,咯吧”有聲。

這間木屋,乃是山中獵戶、樵夫歇腳避寒之處。牆角有一堆柴炭,旁邊有一張粗糙的木床,數張獸皮。

每一位過路客,皆可以在此投宿避風雨過夜,但不能帶走屋內的一草一木,臨行前,必須撿一抱枯枝補充一夜的消耗,這是規矩,必須遵守。山中民風淳厚,有人會在下一次路過時,帶來一筐柴炭,留下一二張獸皮、羊皮,或者修補破損。因此,時隔百年,這間小木屋依然屹立不倒。

屋前古鬆下,雷鵬依樹而坐,凝望明月,虎目含淚,喃喃自語:“母親,你在哪裏?想煞孩兒了……”

寒夜,一輪明月躍上東山,銀光四射,千山萬嶺,籠罩在朦朧的月色之中,森森然神秘莫測。

他來到崆峒山,縱馬尋訪數月,母親依舊杳無音訊。今天正是中秋節。人逢佳節倍思親,憶去歲今宵,雖然家門不幸,蹇遭悍婦,閨闥聲惡,但卻依舊可以依偎在高堂膝下,得到慈母的溫言撫慰,雖苦猶甜。今宵家破人亡,孓然一身,孤苦無依,躑躅荒野,觸景生情,令人肝腸寸斷,悲憤滿心懷。

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他仰望明月,思念親人,不覺悲上心來淚滿襟,長身而起,仰天長嘯,聲如虎嘯龍吟,直上雲霄。

嘯聲平息,胸中鬱悶稍解,豪氣複生,決計明日前往故居看看,而後前往六盤山,探望藏匿於絕穀中的未婚妻黎湘與孩子。一別半載有餘,娘兒倆藏身深山絕壑,早該去看看了。

之後,還要去與流浪漢等人彙合。

行止既定,方覺腹中饑餓,回到屋內取出幹糧飽啖一頓,而後趺坐床頭打坐運功,俄而人我兩忘,神遊太虛。

赤龍吃飽了草料,靜靜地佇立在屋前,警惕地注視著周圍,為主人護法。

一刻之後,它忽有所覺,鬃毛一張左顧右盼,隨即前蹄刨地,“噅噅”低鳴不已。

雷鵬聞聲知警,徐徐收功,凝耳細聽。

半裏外,有人施展輕功飛掠而來,瞬間已至廿餘丈外,身手不弱。

他不甚在意,近日,他的武功修為進展神速,全力一縱,可拔高一丈五六,遠達三丈。這等功力,已經超越了一流境界。至於縱躍間能夠遠達七八丈,高達五六丈的高手,都是傳說中的人物,像神話一般神奇,沒有幾人見過。縱然有,也屈指可數。

衣袂飄風之聲越來越近,清晰可聞。大概是被他的嘯聲吸引而來。

他悄然長身,趨近門口望去,隻見黑暗中,樹影間,一條白色身影若隱若現,快速接近。

他心中一動,低聲喝問:“來者可是冬梅姑娘?”

白影一頓,繼而嬌呼一聲,接連幾個起落,飛身投入雷鵬懷中。

“公子,你叫我找得好苦!”白影喜極而泣。

“冬梅姑娘,找我何事?咦!你身上好冷,快進屋!”

一個大姑娘不遠千裏,餐風宿露,苦苦尋找一位年輕人,除了一個“情”字,還能有何事?

她是一個江湖兒女,但也與大多數豆蔻年華的少女一樣,也在不斷地用青春的瓔珞編織著美麗的未來。也常常在夢境中,為自己未來的郎君描繪著一幅完美的肖像。夢境中的他,英俊瀟灑,風流倜儻,才華橫溢,武功高強,溫柔體貼……他不但是她的生活的伴侶,還是她了卻心願的堅強支柱。她憧憬著與意中人並轡而行,笑傲江湖,快意恩仇,而後共覓一處世外桃源安家落戶,廝守終身。

雷鵬的一切,幾乎與夢境中的他一般無二,雖然形容憔悴,但卻掩飾不住卓爾不凡的氣度與俊逸,更增添了幾分令女孩子“砰”然心動的魅力。初見之下,她幾乎失聲驚呼起來。

他聰敏過人,飽讀詩書,博古通今,溫文爾雅之中,有一種山裏人特有的強悍與豪邁氣概,令她一見傾心難以自持。

唯一遺憾的是他不諳武功,而她又負有某種神秘的、令人憎惡的使命。

她隻所以甘願投入龍虎門下,完全是為了了結一個心願。

來到雷家之後,她曾度過了一個又一個不眠之夜,惆悵、迷茫、彷徨。

他的一聲歎息,都會令她芳心震顫,心如刀割。

他忿恨無奈的一瞥,都會令她心中驀然升起憤怒的火焰。

賈英妮肆無忌憚的惡行,都會令她不由自主地握住劍柄,生出一股殺人的衝動。

但她忍住了,她在雷府,隻是賈英妮從娘家帶來的奴婢,以奴弑主,罪當淩遲,至少,她會被逐出雷家,永遠失去他。

在龍虎門,她雖然是個分壇主,是賈英妮的主子,但擅殺同夥,壞了門中大事,她也會遭到最嚴厲的懲罰。

她眼看著雷家被賈英妮搞得烏煙瘴氣而無計可施,唯有默默地為他祈禱,祈求上蒼可憐,令他早日得到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