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2章 湘勇出省 (3)(1 / 3)

李續賓在一旁施禮,說道:“駱大人,依在下之見,本軍無須改裝。逆賊由於輕裝上陣,所以善戰,我們湘勇也是起於畎畝,與逆賊爭鋒,全靠短衣草鞋,靈便活潑,還是不要用甲胄束縛他們,令他們膽怯吧。”李續賓此話也許在湘鄉勇將領中具有代表性,湘勇此後作戰一直不穿甲胄,衝鋒時以肉身冒著炮火,對著刀刃,這就是李續賓倡導的勇敢。

六月十二日,曾國藩與駱秉章會奏辦理防堵事宜一折。曾國藩又專折奏稱:

臣母喪初周,擬回籍修小祥之禮。適聞粵賊回竄江西,臣應留省城會籌防堵,不敢以事權不屬,軍旅未嫻,稍存推諉。

同一天,曾國藩又與駱秉章聯合上奏,參劾長沙協副將清德性耽安逸,不理營務,請旨革職,交部從重治罪,以儆疲玩而肅軍政。

曾國藩又專折奏保塔齊布和千總諸殿元,說塔齊布忠勇奮發,習勞積苦,深得兵心;諸殿元精明練達,膽勇過人,懇恩破格提拔。為了表明他的保舉十分慎重,他說此二人日後有臨陣退縮之事,皇上可以將他一並治罪。

曾國藩在大辦團練時重用滿人軍官塔齊布,而他向皇帝奏保的人員,首先就是這個滿人武官,可以看出他行事之謹慎。他要向滿人統治者表明忠心,借以消除最高統治者的猜疑。

曾國藩訓練新軍,確實也要借重塔齊布。他和駱秉章將各路兵勇幾千人調來省城防守,全賴塔齊布逐日抽調操閱,暑雨不輟。可是塔齊布聽令於曾國藩,便間接地得罪了提督鮑起豹。鮑提督來到省城,聲稱盛夏酷熱,不應操練。官兵不願吃苦,都怨塔齊布給他們找苦頭吃。怨氣也發到了曾國藩頭上,於是正規軍與勇隊發生爭訌。曾國藩奏參的副將清德連忙依附鮑起豹,成為塔齊布的仇家。

但是曾國藩得到了鹹豐的支持。鹹豐覽奏之後,決定將清德革職拿問,交張亮基、駱秉章訊明定罪;同時賞給塔齊布副將銜,將諸殿元以守備補用,先換頂戴,以示鼓勵。

這樣一來,正規軍對曾國藩的怨恨加深,為日後的騷亂埋下了種子。

曾國藩此時還種下了一個苦果。在招兵買馬的浪潮中,王珍的積極性最高,一下子就增募了二千人。曾國藩對王珍頗為不滿,駱秉章卻不反對,留下王珍的兵力作為湖南的遊擊部隊,令他駐紮郴州,以防南路土匪。曾國藩和王珍的分道揚鑣,從這時起就顯露出征兆。

當時廣西會黨進攻全州,王珍趕赴郴州防守,不久又到桂東辦理團練。他發現桂東民情淳樸而懦弱,若有疾苦不敢言者,於是秘密察訪,鎖定擾民最厲害的一百多名匪徒,逮捕歸案,全部處死,由此民心大悅。王珍趁熱打鐵,召集鄉民,教之戰陣,形成幾千人的勁旅。

援贛大局既定,曾國藩做了具體的布置,他令江忠淑從瀏陽進兵,朱孫貽從醴陵進兵,夏廷樾、郭嵩燾、羅澤南共領兵勇一千四百人從醴陵隨後進發。合計援江兵勇三千六百人,這就是湘鄉勇出境征討太平軍之始。

曾國藩對湘鄉勇特別關心,擔心他們缺乏針對太平軍的作戰經驗。他認為,楚勇身經百戰,隨同前往,可以彌補這個缺陷。江忠源的三弟江忠淑熟悉江家軍的營製,曾國藩令他率領新寧勇打前鋒。曾國藩又擔心楚勇崇尚剽悍精銳,營製卻不嚴密,令千總張登科率領二十名湘鄉勇為他們做前哨。

部隊出發前,曾國藩對江忠淑和張登科叮囑道:“必須在百裏之外派出哨探,到了瑞州,就停止行軍,等待湘鄉勇到來,一起前進。”

六月十八日,湖南援贛軍的湘鄉勇從長沙出發,部隊番號為“湘勇”,沒有營名,營以下也沒有設立哨和隊,也就是沒有連、排建製。領隊的軍官,除了羅澤南、朱孫貽、李續賓兄弟,還有夏廷樾、郭嵩燾、楊虎臣、康景暉、楊昌浚、羅信東、蔣澤沄、易良幹、羅鎮南、謝邦翰、李杏春,一共十五人。駱秉章和曾國藩沒有起用綠營將領,營官和哨官都是清一色的書生。曾國藩對書生的忠誠寄予厚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