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亮基說:“我這裏也得到情報,六月二十四日又有一千艘敵船從湖口駛入江西,號稱二萬人,加上現在攻撲南昌的賊軍,人數不下兩三萬。由此看來,從揚州和金陵兩處竄出的敵軍,共計已有七八萬之多,而分竄河南、江西的逆賊越來越多,困守金陵、揚州的逆賊卻不見減少,豈非咄咄怪事!”
左宗棠冷哼一聲,憤憤地說道:“前此江蘇大營尚時有捷報,近來闃寂無聞。賊逸我勞,賊銳我鈍,師老餉竭,言之寒心啊!長江流域,從金陵到江西,一千幾百裏,毫無阻遏,敵船來往自如。上月初旬,江西敵船一百多隻滿載米糧,運到金陵。如今正值秋收季節,到處都有餘糧,賊匪運輸十分方便,金陵的逆賊恐怕是餓不著肚子了。如果他們找到機會,突出包圍,大舉他竄,後果不堪設想!看來還得請皇上號召文武百官踴躍獻策,痛除謊報軍情、貽誤軍機的積習,才能迅速蕩平。”
張亮基說:“季高所見甚是。如今盤踞東南三城的賊匪未見有減於前,而各處分竄的賊匪幾於策應不及,不知以後的局麵如何收拾!你就代我寫個折子,如實奏報吧。”
左宗棠連夜起草奏疏,如實向朝廷反映敵情的嚴重性。寫完之後,想到湖北官軍近日的作戰,在自己的指揮調度之下進行得有條不紊,連獲勝仗,頗有成就之感,於是,他又提筆給女婿陶桄寫信,回顧近幾個月從鏟除瀏陽征義堂以來的各次戰役,不無炫耀之意。
仆自去年佐製軍平瀏陽土匪,解長沙重圍,今年平通城、廣濟土匪,剿此股賊匪,頗有閱曆,其實與平時所論相合,尚有見到而未能行者。
左宗棠已經完成了從理論到實踐的過渡。他平日紙上談兵,如同在電腦網絡上麵反恐,縱然精彩絕倫,卻沒有實戰成果,難以取信於人,自己畢竟也是心中無底。如今幾仗打下來,指揮調度,都是神來之筆,驗證了他的才幹。還有一些軍事行動,是他已有籌劃卻來不及實行或沒有條件實行的,都已經證實他的學問不是空談,完全具有可操作性。
這樣就夠了。諸葛亮的再世,已經活生生地擺在世人麵前。
左宗棠經此一戰,將林鳳祥的南下派遣軍消滅在湖北,致使他們無法實現南下長沙的戰略。但因派遣軍人數大大超出預料,仍有小股太平軍逃到安徽境內。安徽官軍了解到的敵情跟左宗棠得到的情報有所出入。據報,從羅田逃入安徽的太平軍有一千多人。七月六日,此股太平軍撲入英山縣,開監放犯。第二天,他們向安徽的太湖進軍。抵達太湖後,攻破太湖縣城西門,燒毀縣衙,然後乘木筏沿太湖河東進石牌搶掠,北進到安慶以西的三橋頭,插上太平天國的旗幟,聲稱要攻打集賢關、練潭和桐城。
各路兵勇集南昌
交代過了湖北的戰情,回頭來看南昌的攻防戰。
前麵說過,太平軍在攻堅戰中擅長挖掘地道,埋設地雷,轟塌城牆。南昌守軍雖然已經幾度破壞了太平軍的地道攻勢,但仍然承受著城牆被爆破的危險。得勝門外仍有許多民房尚未搗毀,太平軍隱藏在民房內偷挖地道,官軍防不勝防。
鑒於這種情況,張芾、陳孚恩和江忠源商議秘密調整部署,將機動兵力與駐守永和門、順化門、進賢門、惠民門的楚勇,大約一千兵力,加上浙江的抬槍兵,全部調集到得勝門,晝夜嚴防。為了防止中計,不論太平軍如何挑釁,這裏的駐軍不再出城迎戰。江忠源叮囑道:“逆賊有可能在多處爆破城牆,楚勇軍官要分段防守,不得顧此失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