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起嘴唇,他緩緩地邁了過去。殊不知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落在一雙犀利的眸子之內。
“嗨,還記得我嗎?”居高臨下的,他看著眼前仰起的臉。還是那麼小,比不上他的一個巴掌,但是美麗了許多。
盛妖瞪大眼睛,有一陣的錯愕,但很快就恢複了笑容。“你好。不好意思,我在吃東西,不方便跟你說話。如果你不介意,對麵有位置,你可以坐下。”
對這個男人,她的心裏隻有感激。所以即便被拋棄了,她也不曾想過對他冷語相向。他本來就是那樣的一個人,她本來就不該奢望他為此而改變。
樂平暗暗吃驚,她跟過去,似乎真的不一樣了。大方地在她對麵坐下,看她毫不做作的,一口一口吃著東西。
“沒想到,我們還會相見。”他說的是實話,因為他差不多要忘了這個人的存在,當然也沒有想過他們會再見麵咯。
盛妖沒有回答,隻是笑。還是一口一口吃著東西,現在是一個人吃兩個人補,不能吃一點就算了。眼前的男人,還是跟以前一樣,沒什麼變化。不算很出色,但憑著身家背景,還是被眾多女人圍繞著。
再見他,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不過這種帶著傷感的想法並沒有逗留太久。人家懷孕會得什麼憂鬱症,她懷孕後,心情反而越發的輕鬆愉快了。這樣想著,她不由得轉過視線,看了一眼一邊談笑風生,但偶爾轉頭看著自己的男人。
吞下口中的食物,盛妖抽空問了一句:“這些年,你過得好嗎?”端起一旁的牛奶,她小口小口地喝著。
“挺好的,你呢?”這種類似於老朋友似的談話方式,讓他覺得十分意外。沒想到這個總是怯怯的女子,竟能這樣淡定地跟他寒暄。
“我也挺好的,你能看出來的,不是嗎?”小艾老說,她臉上的幸福,遮都遮不住。
“也是,你看起來很幸福。你好像,越來越漂亮了。”以前,他為什麼沒有發現,她有這種動人的氣質呢?
“謝謝你的稱讚,不過,我也是這麼覺得的。”以前的她就像一個黃臉婆,天天皺著眉頭過日子,怎麼能跟現在相比?
她的話一出,樂平忍不住低聲朗笑。她真的,越來越可愛了。“我開始有點後悔,當初跟你離婚了,怎麼辦?”
盛妖側著頭,看著他,想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不過這個人一直都是這個樣子,假的都能說成真的,所以她無從判斷。“嗬嗬,我可以把你的話當成對我的稱讚嗎?”
“當然。”樂平越發吃驚,是誰改變了她那怯懦的個性,讓她變得這樣從容起來?
“不過,如果你是真的後悔了,恐怕也沒機會了。因為,我已經結婚了。嗬嗬……”不管她是開玩笑的,還是認真的,她都點名了一個事實,所以對方也不可能再糾纏。
“那看來,是我沒這個福分了。”事實上,他倒是挺喜歡這種朋友似的感覺。
“嗬嗬……”盛妖快樂地笑了。這個人一直都這樣,雖然很花心,但是對那種所謂的征服,其實並沒多大的興趣。她以前就知道,樂平是一個過得很隨意的人。
“對了,安安好嗎?”他是個不受拘束的男人,哪怕那是他的孩子,他也不曾有太多的牽掛。
“嗯,挺好的。長高了很多,很聰明,也很快樂。”謝謝你,給了我這樣一個寶貝。她在心裏,默默地說道。
“是不是把我這個老爸給忘了?我記得那時候他才兩歲,兩年多三年了,他應該不記得我了吧?”言語之中,沒有什麼傷感,不過是陳述一個事實。
“我想是的。不過沒關係,他並不缺少父愛,重要的是這個,對吧。”這個男人到底是薄情,還是多情,連她都弄不明白。
“那就好。如果我哪天想見見他,你不會反對吧?”現在他還年輕,對這個沒什麼感覺,也許哪天心血來潮會想見見自己的孩子。
“當然不會。不過到時候如果他真的不記得你這個人了,請你不要告訴他。對了,他現在叫祈樂安。正在上幼兒園,每天都很快樂,沒有小朋友再欺負他說他不好,因為大家都知道他有一個很帥很疼他的爹地。”
“我答應你。那我先離開一下,你繼續。”說著瀟灑地離開了。
盛妖看著他的背影,看著他跟眾多女子談笑風生,依然是淡淡地笑著。心裏有一個結,被解開了,很輕鬆,很快樂。她不想跟這個人有任何的不愉快,因為他給了她第二次生命,也給了她生活的動力和快樂的源泉。
“在想什麼?你們都聊什麼了?”男人在她身邊坐下,不甚在意地問道。他們就那樣大方地坐下來,不知道在談什麼。他的心裏根本無法產生任何的不快,人家把一切都擺在眾人的麵前,他還有什麼好猜忌的?
盛妖回頭,給了他一個笑容。“我在想,我會一輩子感激這個人。雖然花心,但他其實是一個不錯的人。對了,我剛剛告訴他,安安現在改名為祈樂安了。他還問我以後要是他想見安安,我會不會拒絕?”
“你怎麼回答?”男人飲著酒,帶笑問道。
“我跟他說當然可以,但是如果安安不記得他了,請他不要告訴安安他的身份。因為安安現在很快樂,他並不缺少父愛。我這樣說,你會不會不高興?”
“當然不會。”
在炎熱的八月的一天,盛妖在街上碰到了淩揚。他帶著孩子一起,在同一家餐廳吃飯。他的臉被劃了一刀,好像還傷了一隻眼睛。
兩個人沒說什麼話,就問候了幾句,他們就離開了。但是離開前,他還留下了一句話:“我希望,我還能是你哥。”
盛妖笑著,喊了一聲:“哥。”
於是,男人帶著孩子離開了。
盛妖知道,他的心裏也有了一道很深的傷痕。如果不是曆經歲月,恐怕也無法痊愈。但是這個人在她的生命力,永遠都是很重要的。
他跟曾妍琳之間的事情,她是知道的。
他們的孩子,最終醒了過來,當然也把當時的情況,告訴了淩揚。兩個人好像因此,而鬧起離婚來。曾妍琳深愛著他,當然是不肯的,於是在夜裏,拿了一把刀,想把自己的丈夫給殺了。掙紮中,淩揚被刺了一刀胸口,臉被劃了,傷了眼睛。
孩子醒來大叫,鄰居跑過來幫忙,終於把瘋了一樣的曾妍琳止住了,卻害鄰居也挨了一刀。所以,這件事想瞞也瞞不住。再加上曾妍琳的精神好像也不太好,害怕她再傷人,警察局最終還是決定控告她故意傷人。好像被判了幾年,到底是多長時間,她也不清楚。
晚上,她躺在祈暗玦的懷裏,提起這件事。他還氣憤地說,這叫惡有惡報。
她搖搖頭,輕聲道:“她不過是太愛一個人,愛到癡狂,害了別人,也終於害了自己。”
“那是她心理變態,愛從來就不是傷害別人的理由。”且不說愛一個人不一定要擁有她那麼偉大,但至少不能一再地對別人作出人身傷害的事情來。
“也許吧。愛情有時候讓人幸福,有時候似乎也會給人帶來災難。”
“別想這些傷感的理論,快睡覺吧,要不我兒子該抗議了。”盛妖懷孕已經七個月了,B超檢查能清楚地看到是一個小男嬰。為此,祈暗玦還叫嚷了好久,他說想要一個女兒。因為他們家的另一個小鬼頭,最近被陶小艾那女人帶壞了,讓他頭痛得不得了。
盛妖蓋被子睡覺,懶得理這個幼稚的男人。他自己比誰都疼安安,安安要是變壞了也是他寵出來的。
“老婆,幹嗎不理人家?”男人兩下子脫掉衣服,爬上床抱著妻子圓滾滾的腰,不滿地抗議。
盛妖露出一個笑容,在他一個響亮的吻之後,沉醉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