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山的桃花燦爛如朝霞,氤氳至盡頭,染遍了天際的雲朵,瑰麗似火。
麗姐兒挺著七個月的肚子,探頭望著窗外的美景,滿心歡喜。
不知不覺間,麗姐兒竟覺得腹中的孩子合該是個女兒,就如眼前的嬌豔桃花般,長大成人後必會宜室宜家。
撥浪鼓叮咚作響,不規則的聲音從麗姐兒身後傳來,麗姐兒扭頭一瞧,正是不滿三歲的兒子,泉哥兒。
泉哥兒不知何時醒了,睡眼惺忪之際,隻對手中的撥浪鼓情有獨鍾。
泉哥兒生的極好,此時他正張著一雙黑瑪瑙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撥浪鼓瞧,時不時咧嘴笑,露出一對小酒窩。
麗姐兒笑著走到泉哥兒身旁,摟住兒子,親了親兒子的臉頰。因為挺著肚子,不方便抱孩子,就連親兒子要彎腰都多少有些勉強,麗姐兒有些疲倦。
泉哥兒看見母親,仰頭將手中的撥浪鼓遞給麗姐兒。
麗姐兒笑著接了,一邊敲撥浪鼓,一邊唱兒歌。
“小白兔,白又白,兩隻耳朵豎起來,愛吃蘿卜愛吃菜,跑起路來真可愛!”
一首唱完,泉哥兒便催促著:“再說再說!”
泉哥兒極喜歡母親說的兒歌,又因麗姐兒所唱的兒歌皆是小動物之類的,泉哥兒便對小動物格外在意。
故而整個將軍府內院養了不少小動物。其中不乏雞鴨鵝之類的,整天嘰嘰呱呱,院子裏成天沒個安靜。
麗姐兒待要再說,鳳兒進來傳話道:“國公爺回來了。”
趙晏殊身負戍邊之責,每隔一個月便要去軍營當值,長則數月,短則月餘;偶爾巡視,還會遇到小股的韃坦遊軍,便要一戰。
每每交戰,趙晏殊必要受傷,雖都是輕傷,於身體無礙;可每當歸家被麗姐兒看見,便滿是辛酸。
趙晏殊身上就沒塊好地方,刀傷箭傷,數不勝數。
為此,麗姐兒經常在家中提心吊膽,夜不安寢,食不下咽,時時祈禱上蒼,保佑趙晏殊平安。
故而每當趙晏殊歸家時,麗姐兒便會鬆口氣,隻覺得命中又躲過一劫。
“爹回來了,泉哥兒與娘一起去見爹吧!”麗姐兒興高采烈地與兒子道。
泉哥兒張大眼睛茫然地看著麗姐兒,既不說好也不說不好。麗姐兒瞧著兒子的模樣,又是一陣心酸。
趙晏殊公務繁忙,一年中有大半年不在家中;即便在家中,也經常在外院與一眾幕僚密談議事,與泉哥兒接觸不多。
可憐泉哥兒小小年紀,與趙晏殊並不親近,恐怕在小孩子的心中,爹不過是個陌生人,還不如照顧他日常起居的丫鬟婆子親近。
趙晏殊沐浴更衣之後才進內院正屋,麗姐兒正懷著孩子,鼻子靈得很,最聞不得不好的氣味。
一去邊城數月,身上少不得軍營中的醃臢氣味,還有血腥味,趙晏殊素來愛護麗姐兒,巡視歸來,必會梳洗一新再去內院。
麗姐兒領著泉哥兒等在門口,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便瞧見趙晏殊高大的身影從二門處徐徐走來。
午後的陽光依舊刺目,趙晏殊身穿青灰色錦緞深衣,沐浴在陽光中,一雙碧眸宛如深秋的湖水,寧靜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