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人頭蓋骨”化石(以下簡稱“北京人”)到底在哪裏?自從1941年太平洋戰爭爆發,“北京人頭蓋骨”化石不知所終後,這個謎就一直在破解之中,但直到現在都未能如願。
“北京人頭蓋骨”的發現與走向
1929年,繼瑞典科學家發現兩顆“北京人牙齒”後,中國古人類學家裴文中,在北京周口店龍骨山發現了一個完整的“北京人頭蓋骨”,距今50萬年。而在此前,被普遍接受的最早化石記錄是西歐的尼安德特人,距今不超過10萬年。之後,裴文中又發現兩個,古人類學家賈蘭坡也連續發現了3個完整的“北京人頭蓋骨”化石。1927年以後發掘的“北京人”(包括“北京人頭蓋骨”)化石,一直保存在北京協和醫學院。
1941年,中方決定將自1927年以來發現的“北京人”化石,通過美國陸戰隊運送到美國並由其暫時保管,不料12月8日爆發了珍珠港事變,日本軍隊迅速出動,占領了北平,“北京人”化石從此下落不明。
當時的兩個箱子中裝有:“北京人”頭蓋骨四件、殘破上臂骨兩件、牙齒、殘破股骨、頜骨、鎖骨、腕骨、鼻骨、齶骨、第一脊椎骨、頭骨碎片等,另外還有山頂洞人頭骨、下頜骨、脊椎骨、肩胛骨、膝蓋骨、盆骨等。
發現“北京人頭蓋骨”的功臣
“北京人頭蓋骨”作為國寶,發現它也是一件極其不容易的事情,那麼這個國寶級的東西是誰發現的呢?發現它的過程又是如何的呢?
要想知道是誰首先發現的“北京人頭蓋骨”,就得從20世紀的那場考古活動說起。
1927年,由中國地質調查所主持、協和醫學院參與合作、美國洛克菲勒基金會提供發掘經費,選定周口店為第一地點(即後來的北京猿人洞),組成野外發掘隊,開始發掘工作。由中國地質學家李捷擔任野外工作隊的負責人,瑞典古生物學家步林擔任業務指導。在發掘計劃行將結束的前三天,即10月16日下午,發掘發現了一顆保存極好的人類下臼齒化石。於是,他們就將這顆新發現的和以前發現的兩顆牙齒化石交由新生代研究室名譽主任步達生進行研究,步達生認定這都是人的牙齒化石。於是,他們建立了一個新屬新種,正式命名為“中國猿人北京種”,後改名為“北京直立人”,簡稱“北京人”。步達生的研究成果公布以後,並不一帆風順。當時國際上許多有名氣的古人類學家提出種種非難,主要是認為光憑這三顆牙齒化石就建立起新屬新種,未免太草率了。這時,步達生也承受著很大的心理壓力,甚至感到不踏實。
正在這個關鍵的時刻,1928年,中國兩位頗有才華的年輕古生物學家楊鍾健與裴文中參加到周口店的發掘工作中來。秋天的某日,25歲的考古學家裴文中來到發掘現場,看到幾個篩土工人正在仔細地檢查篩中的小化石。突然一轉身,他見到一個工人手上拿著一塊較大的骨頭。裴文中隨手取過來一看,不禁又驚又喜,脫口而出:“這是一塊猿人下頜骨!”他立刻對這塊難得的化石就地進行核實,弄清了這塊猿人下頜骨是從第一地點的A層積土中挖掘出來的。
從1929年開始,周口店的發掘工作改由裴文中領導,發掘的範圍仍繼續按1927年至1928年既定的方案進行。從年初一直挖到深秋,向下挖掘的空間變得越來越小,剩下的堆積物也逐日變少,眼看接近洞底,好像不會再出現什麼奇跡,工人們估計不久便可收工休息了。正在此時,裴文中發現主洞與裂隙交叉的地方還有一個小洞,僅能容一人工作。他爬過去細看了一下,認為這可能是猿人行走的通道,決定向小洞挖掘,並親自做探險的開路先鋒。他在腰上係好繩子,讓洞口外的工友用力拉著,自己帶著手電簡沿洞壁徐徐滑下。剛在洞底站穩腳跟,手電筒照射過去,裴文中不禁驚呆了,遍地白骨散布著——幾乎全是哺乳動物的骨骼化石,簡直像是有意識保存下來的一座化石寶庫!裴文中隨後爬出洞外,向在場的工友做了簡單的介紹,工友們聽後也感到格外興奮,共同製訂出下一步的發掘計劃。
12月2日下午4時,裴文中與工人們一道仍在離地麵12米以下的洞穴中勞動。借著微弱的燭光,裴文中聚精會神地辨認著新開掘麵上暴露出來的一塊又一塊灰白色的骨骼化石,細心地搜索著。突然,他的目光在一個半個皮球模樣的骨頭前停住了,他用手輕輕地拂去上麵的塵土,暴露的麵積更大了。頓時,裴文中的眼睛亮了起來:“呀!是猿人!”這一聲呼喊,非同小可,全部工人都放下手中的勞動工具,聚向裴文中。
“這是猿人的頭蓋骨呀!這是我們多年來期望獲得的寶貝!”裴文中暫時壓抑住萬分激動的心情,從容地向周圍的工人解釋。洞內和洞外的工人,幾乎同時歡呼起來。裴文中脫了上衣將頭蓋骨包裹起來,像抱著一個嬰兒似的小心翼翼地走回辦公室。這個消息成了當時的爆炸性新聞,裴文中一時間成了國內外的知名人士。
裴文中發現的這具沉睡地下50萬年的猿人頭蓋骨,是20世紀最重大的科學發現之一。它為達爾文進化論所預言的人類從猿到人的演化提供了確鑿的化石證據。如今,中國猿人已成為全人類的寶貴文化遺產,周口店大發現已成為史前學和古人類學研究的一座裏程碑。
國寶神秘失蹤
裴文中發現了一個完整的頭蓋骨後,他們並沒有急於將這個頭蓋骨化石運走,直到四天後才將這個“很潮濕,一碰就碎”的頭蓋骨送到北平,並一直保存在北京協和醫學院。
“北京人”頭蓋骨為什麼要保存在北京協和醫學院呢?在協和醫學院保存的好好的“北京人”頭蓋骨後來為何又被拿出來?更讓人不可思議的是,這個國寶到最後居然消失得無影無蹤,這中間都發生了一些什麼事情呢?
“北京人”頭蓋骨之所以要保存在北京協和醫學院,這是因為當時協和醫學院是屬於美國的機構。盡管1937年盧溝橋事變後日本軍隊侵占了北平,可侵華日軍一時還不敢踏入協和醫學院。直到此時,“北京人”化石在這個“保險箱”裏還安然無恙。
為什麼要將這些原本保存在北京協和醫學院的“北京人”頭蓋骨化石轉移?而轉移的目的地為什麼又會選擇美國?
這是因為1940年12月26日,日軍占領了北平,美日戰事一觸即發。1941年,日美關係愈加緊張,在北平的美國僑民紛紛回國,而北京協和醫學院也被籠罩在“山雨欲來風滿樓”的不祥氣氛之中。此時,“北京人”化石的安全則成了讓人們擔心的問題。
當時,中國地質調查所所長翁文灝和北京協和醫學院行政委員會負責人胡恒德等人共商量了3種解決辦法:一是把化石運到重慶(抗戰期間國民黨政府的“陪都”);二是留在北京,找一個妥善的地方秘密收藏起來;三是送往美國暫時保管。
留在國內固然好,但留在北京的建議很快被否定,因為這樣做的話,化石依然是留在淪陷區,難免發生意外。可是,如果運到重慶,需要輾轉數千裏,在當時的戰爭環境下,沿途安全無法保障。而假使采取“送往美國暫時保管”的第三種方案,又會與當初發掘前地質調查所與北京協和醫學院訂立的協議書中“周口店發掘的人類化石一律不能運出中國”相衝突,經過再三考慮,為保證化石的安全,在1941年年底,大家還是選擇了第三種方案。
當時身在重慶的中央地質調查所副所長尹讚勳致信給中央地質調查所技正,時在北平的新生代研究室副主任裴文中,述說險惡形勢和對“北京人”頭蓋骨化石保存的擔憂,並提出托美國友人運往美國學術機關暫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