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業報】(2 / 2)

承淵盤腿坐下,神情平靜。

雲層蠢蠢欲動,五種顏色不停醞釀。回過神來的李沅陵想也不想地衝了出去。

“老實呆著。”一條金色繩索自袖中送出,把她在柱子上捆了個結實。

“捆仙索?”李沅陵掙紮無果,“你哪弄來的寶貝?”

“適才隨手編的。”不然她以為他慫恿她去揍五行雲幹什麼?承淵闔眼。

一團火球落下,熊熊火焰衝天而起在天與地之間形成一個巨大的火柱,將承淵困在其中,熱浪重重湧來,飛揚的發絲被烤得卷曲散發出絲絲焦味。“三昧……真火……”逼近的火光與臉上熔岩炙烤一般的溫度讓李沅陵幾乎睜不開眼,隔著火焰也再看不到承淵的狀況。

五雷轟頂,將金、木、水、火、土五行化作雷劫輪番轟炸,此時便是剛開始的火雷。

就在李沅陵快要昏過去的當口,突然天地翻覆,滿世界的火紅一下子被白色替代,沁入骨髓的寒意襲來,身邊一切都凝結在了一起。

像是下了一場大雪,院子中央,承淵被冰凍在一座冰山裏,發上、眉睫染上厚厚一層霜,嘴唇也沒了顏色,讓人懷疑他是不是能工巧匠在冰中雕出的剪影。

許是受不了這忽冷忽熱的溫度,身後的石柱開始皸裂。

嗬出的氣也結成了冰霜,李沅陵哆嗦著嘴唇在打顫的齒間擠出一個個音節。

“破!”繩索應聲而斷,李沅陵躬身捂著心口大口喘氣,心跳得前所未有的快,再次抬起眼,她不知道自己眼中多了一絲與承淵相同的光。

幾步之遙像是跑了有四千年,許許多多不成章節的片段在腦中一一閃過,李沅陵記不清它們說了什麼,但它們帶來的力量卻不停地朝著她眉心彙聚,熟悉的感覺再次如潮水般鋪蓋而來,強大的力量叫囂著想要衝破身體。

“回去!”

指尖觸碰到冰山的一刹那,所有寒冰霜雪忽然不見,李沅陵險些跌在承淵身上。刺耳的兵器聲,一眨眼,羽箭如傾盆大雨一般落下來。

在箭頭刺中衣衫之前,一道金色防護罩比它更快在頭頂展開,女孩手扶內壁,眸光異樣。

承淵一把扣住她的手:“這些力量剛蘇醒就濫用,你不要命了?!”

顏色一點點加深,金剛罩很快從若有若無變得透不過光,李沅陵緊緊盯著五行雲:“你之前為了我耗費那麼多真氣,我怎麼能坐視不管。”

“區區五雷轟頂不必你出手,給我回去!”聲音裏有了怒氣,承淵作勢又要拎她。

李沅陵一掌拍在自己胸口:“我給自己施了定山咒了,你扔不掉我。”

“你!”

說話間,刀槍劍戟一股腦撞在金剛罩上,砰砰直響,五行雲似乎發現懲罰並未降落到受罰者身上,越發變本加厲。

所有兵器刃上都帶著閃電的顏色,金剛罩被擊打得晃動起來,頂端甚至有了些微裂縫。

“糟了。”李沅陵心中一緊,體內的真氣還在亂竄無法好好控製剛剛蘇醒的強大力量,而頭頂越來越頻繁的兵器都如同攻擊在她身上一般,不算深厚的道行簡直難以支撐這種反噬。

“還不住手?”承淵臉色陰沉。

五色光芒大盛,一柄寬於普通直劍三倍的重劍直直刺入金剛罩死門,金色罩壁嘭然裂開。嘴角滲出血液,李沅陵死死咬著唇。

承淵再不遲疑,一掌打在她頭頂將她拖入懷中,俯身蓋住她。

阻礙消去,槍林箭雨紛紛而下,冰冷的寒光全部沒入白衣男子的後背。

李沅陵已經記不清是第幾次暈了,好像自從遇到承淵與蒙棘後這種本該意外的狀況變得越來越不意外,再次醒來的時候,她隻感到頭疼欲裂,心肺都快要炸開。

“嘶……”她忍不住哼出聲,迫切地想抬手揉揉腦袋。

右手卻被牢牢握住動彈不得,轉臉看去,一個白衣男子閉目倚在床邊,一手扣著她的,霧氣一般的白色光芒在兩掌間流動,治愈的暖意源源不斷湧入血液。

“承淵。”李沅陵輕聲。

眼睫慢慢打開,有什麼奇怪的東西隱藏在深邃的眸子後麵:“醒了。”

望向自己的眼神有些異樣,不知什麼時候開始他身上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氣息淡了許多,李沅陵恍神:“五雷轟頂……”

承淵為她蓋好被子:“過去了。”

“你沒事吧?”雖然看他的樣子不像有事,李沅陵還是不太放心。

“這世間除了你,還沒有什麼能讓我有事。”低低的喟歎,又像是自嘲。

話中隱約的曖昧讓李沅陵耳根燙起來,微微偏了臉,竭力拋開心中探頭探腦的自作多情:“你說的……是天定宿敵麼……”

“天命……”承淵自嘲,“我竟也不免認命。”

在李沅陵思考明白這句話的含義之前,一片輕柔溫熱落在額間,絲絲暖意直達心底。

“等你好起來,我會把那些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