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章 驅之不散的恐怖分子(7)(1 / 3)

戚景通不善經營,家庭經濟情況不好,有一次妻子憂心忡忡地說,家裏沒有財產,怎麼辦呢?戚景通卻指著戚繼光說:“這不就是我家的財產嗎?”他說得沒錯,一個優秀的兒子就是父親最好的財產。

17歲那年,因為戚景通病重,戚繼光接替了登州衛指揮僉事一職。兩年後,戚景通病逝,除了世襲的職位,他隻給兒子留下一所祖傳的老屋和自用的川扇一柄、臥床一張。

未來,要靠戚繼光自己了。

少年軍官戚繼光在登州的任上,一度分管屯田事務,還連續五年率衛所士兵北上,戍守薊門。嘉靖二十八年(1549年)戚繼光考中武舉,第二年進京會試,正趕上蒙古俺答汗進逼北京,戚繼光參與了九門的防務。他兩次向朝廷上書,提出十幾條守禦方略,給朝廷大員留下了很好的印象,稱之為“將才”。

作為一個年輕地方將領,戚繼光對國事的關心和大膽的上書,都彰顯出他性格中鋒芒外露的一麵,他絕不是一個甘心靠祖蔭混飯吃的庸碌之輩,他出眾的軍事才華,像一把黑暗中的寶劍般難以掩飾。

嘉靖三十二年(1553年),戚繼光被提拔為山東都指揮僉事,備倭山東。這個職位相當於地方軍區副司令,已經相當大了。不過,戚繼光的主要工作是整頓海防,督促士兵屯田訓練,因為當時倭寇的主攻方向是浙江,所以山東無仗可打。

武將世家走出來的戚繼光,是個極度渴望在一線建立功業的人,他少年時期就寫過一首膾炙人口的詩:“封侯非我願,但願海波平。”可以想象,整頓防務、督促屯田這些偏離戰場的事情是他很苦惱的,盡管如此,他在任的屯田工作依然卓有成效,口碑出奇的好。

戚繼光的出眾名聲,很快引起了新任總督胡宗憲的注意,於是經胡宗憲舉薦,嘉靖三十四年(1555年)戚繼光改任浙江都指揮僉事,擢升為參將,主持寧波、紹興、台州三府的軍事,這一年他27歲。也就是從這年起,直到隆慶二年(1568)北調守薊州,戚繼光前後與倭寇周旋了12個年頭。

2. 一拋拐猛幾儂倒

從主抓“鋤把子”到主抓“刀把子”,戚繼光終於了卻了平生所願。

但是,和倭寇交手的第一仗,戚繼光就體會到前所未有的失敗感。

嘉靖三十五年(1556年),一股800人的倭寇流竄到寧波北麵的龍山所,這是戚繼光的防區。總督胡宗憲調集了五路人馬合圍,除了戚繼光所部外,還有盧鏜、尹秉衡等其他官軍,一共14000人,超過倭寇十幾倍。

按說,勝負沒有任何懸念。但是一接戰,倭寇兵分三股,由三個頭目率領,一下突入立足未穩的官軍陣中,五路兵馬立刻潰不成軍,倭寇一度殺到戚繼光身邊,幸好戚繼光射中了為首一個頭目,才化險為夷。戰鬥的最後,因力量過於懸殊,倭寇付出少量傷亡,大部從容退走。這一仗,在官方記錄上是“龍山所大捷”,但親曆戰場的戚繼光卻說不出的難受。

衛所軍的戰鬥力實在太差了!戚繼光心裏萌生了一個嶄新的念頭:“我要自己培養一支有戰鬥力的部隊!”

嘉靖三十六年(1557年),戚繼光向總督胡宗憲上書,第一次提出在浙江募兵:“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堂堂全浙豈無材勇?”胡宗憲看了建議文書後,一把扔到地上,苦笑道:“浙江人如果能用,我早就用了!”不過,靜了一會,他又撿起文書,再次細讀,終於答應了募兵的要求。

不過,第一次募的紹興兵,在岑港之戰表現的狡猾怕死,讓戚繼光很失望。紹興人在明代最有名的是當師爺,打仗確實不行。

胡宗憲其實沒說錯,浙江人身處江南魚米之鄉,山清水秀,自古隻出狀元進士,哪裏出強兵?看過一份統計,中國曆代有史可查的狀元一共777位,按省份排名,江蘇、浙江是頭兩位。拿明代來說,浙江文風薈萃,據曆朝登科錄記載,明代浙江進士總數為3280,排列全國第二,僅次於南直隸(今江蘇、安徽和上海)。

但是,僅過了一年後,戚繼光的第二封募兵請求又遞到胡宗憲麵前,對象還是浙江人——這回是義烏。戚繼光在《練兵議》裏信心十足地寫道:“(義烏人)其氣敵愾,其習驃而自輕,其俗力本無他,宜可鼓舞。及今簡練訓習,即一旅可當三軍,何患無兵?”

是什麼原因讓戚繼光把目光投向這座偏僻的浙中小縣?

一場血流成河的大械鬥。

據《義烏縣誌》記載,械鬥的起因其實是場誤會:義烏縣南有座八保山,時間久了以訛傳訛被叫做“八寶山”。嘉靖三十七年,鄰近的永康縣有個叫施文六的鹽商路過,見到“八寶山”的土色閃亮,就斷定是銀礦,於是他糾集了數千名永康縣和處州縣的礦徒來搶礦。而事實上,義烏從秦朝設縣以來,一直是個貧礦區,銀礦完全是子虛烏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