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那位客人突然站了起來,匆匆走到門外,衝著許家恒的背影朗聲道:“家恒賢侄,好久不見!”
許家恒僵在原地,手心裏滿是汗,他不想在這種場麵跟阮尚書見麵,可是阮尚書就像塊牛皮糖一樣硬往身上粘。柳老娘和柳葉兒若是知道他的身份會怎麼想,會不會認為他還沒有擺脫阮若詩的糾纏。如果裝作不認識的話,待會兒說破豈不是更難堪。許家恒扭頭看向深愛的妻子,無論怎樣,柳葉兒都會相信他的吧!
想到這兒,許家恒放鬆了許多,轉過身來,坦然地麵對阮尚書,客氣地問候道:“家恒見過阮大人!”
阮大人?!柳老娘和柳葉兒目瞪口呆地看著麵露微笑的阮尚書,原來他就是阮若詩的父親!他不是在京城嗎?!怎麼轉眼間就來到雲雀鎮了?!看來阮若詩就是他接走的,那他去而複返又是為什麼呢?!
阮尚書看了眼許家恒和柳葉兒緊緊相握的手,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聽聞賢侄已經成家娶妻,即將接任大當家,實在是好啊!”
許家恒不知道他要說什麼,隻能跟著點頭,柳老娘瞅瞅這位陰陽怪氣的尚書大人,看看自己不知所措的乖巧女婿,隻覺得胸口那團怒火越燒越旺,正要開口卻被對方打斷,阮尚書倒背雙手繼而又道:“既已成家立業就要安分守己,不要貪戀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當斷則斷,不斷則亂,不能為了一己私利毀人清白呀!這麼大的人了,哪能隻長年紀不長記性呢,你說是麼,賢侄?!”
“多謝大人教誨!”許家恒麵無表情地應道,他自然知道這番話是警告自己別再跟阮若詩牽扯,但這也正是他希望的,還有什麼好辯解的。
阮尚書沒管教好自己的女兒,反過來要指責許家恒用情不專,柳葉兒很不服氣,微微欠身道:“阮大人深明大義,咱們就不擔心日後有人找麻煩了!”
“是啊,當官的了不起啊,管好自家孩子再來數落別人吧!上梁不正下梁歪,有其父必有其女!”柳老娘早就看不下去了,柳葉兒一開口,她也等不及幫腔。
阮尚書那張保養得宜的臉掛不住了,他吃準了許家恒不敢回嘴,卻沒想到柳家母女壓根不把他放在眼裏。管家見她們言語犀利,惟恐尚書大人一不高興給許家穿小鞋,在他身後頻頻向柳葉兒擺手,示意她不要再說了。
柳葉兒看不慣阮尚書在許家擺官腔,但也不想給許家添麻煩,拉過柳老娘轉身就走,柳老娘揮舞著雙臂還想念叨幾句,不經意間瞥見了步履匆忙的許老夫人。
許老夫人聽說阮尚書在廳堂等候,而許老爺把人晾著也不搭理,心下一急,強打精神過來見他。剛到前院正好看見柳家母女跟阮尚書爭執,焦急地加快了腳步,還要保持臉上笑容不變。
“世忠,你來了啊……”許老夫人顧不得端長輩的架子,先跟他打招呼,笑吟吟地眯起了眼睛,“哦,不對,應該叫尚書大人……”
阮尚書輕蔑地瞥了柳家母女一眼,意即無知愚婦不值得他搭理,他朝許老夫人作揖,恭敬地喚道:“世忠見過老夫人!”
“不敢當,不敢當啊……”許老夫人連忙上前扶起他,笑容滿麵地搖搖頭,“應該是草民拜見尚書大人才對,哪能亂了倫常呢!”
“老夫人呀,您這樣說,世忠真是無地自容啊……”阮尚書嘴上這麼說,心裏卻想薑還是老的辣,許老夫人以退為進賺足了麵子,就算他心有不服也不方便表現出來。
“尚書大人,快請坐,來……”許老夫人雙手指向廳堂上位,示意阮尚書先走,伸手拉著柳老娘,笑道,“親家母,你也進來坐會兒!”
許家恒和柳葉兒隻好跟著進了廳堂,他們相信老夫人在,阮尚書不好意思再說那些嘲諷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