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頭發很漂亮,而且……很香。”
“很漂亮,而且……很香。”
“……很香。”
深夜,紅蓮從床上陡地坐起,滿腦子全是那冰窟窿。
記得之前在泰安院時的那個瞬間,她已然是心中一片蕩漾,仿佛這世間除了夏半均此人,就再也沒剩下任何東西。
他那清麗的眉眼,涼薄卻潛藏溫柔的目光,還有淡淡的藥香,全然像是連她的魂兒都給吞滅了。
要不是他提醒自己一字肖和首院早就走了,紅蓮怕是會麵如火燒的呆呆站那裏很久。
可那之後回家的一路,夏半均依然還是那副冰山的尊容,似乎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似乎他什麼話都沒說過。
紅蓮無數次的想問個清楚,但根本不知要如何開口。
她怕她就算問了。
他也還是什麼都不會說。
又或者告訴她,她想多了,那些話中沒有任何的含義,他隻當她是自己的,妹妹!
“有會對妹妹說這種話的人麽……而且曉梅也不在……”紅蓮抱著被子一個人嘀咕,怎麼想怎麼覺得,那冰窟窿,多半還是對自己有點上心。
可是回來夏府後,老爺夫人和一大幫子傭人又鬧騰許久,紅蓮還在和他們周旋的時候,那冰窟窿已是一個人去了偏院給岑夜換藥,之後就見他回房歇息了。
等紅蓮終於打發了一幫人,他竟然連燈都吹了,提著耳朵偷偷一聽,竟還真是睡著了!
那冰窟窿似乎睡的很香,可紅蓮則完全失了眠,又抱著被子在床上躺了一會兒,才突然想起什麼,腦中一炸:
本打算回來時去酒館取那東西的,結果徹底忘記了!
“嘖!”少女起身穿衣,出了房門就是一個點地,躍身而起。
黑夜風高,氣氛正好。
等到了那酒館卻是發現,才短短幾天,怎麼連招牌都下了?
她從後麵院子翻進去,雖然酒缸什麼的都還在,可還看到雜亂堆放著許多木材雜物,一派重新整修的模樣。而那屋裏也是黑燈瞎火,聽不出有人的跡象。
“哼,跑得倒還挺快!”紅蓮冷冷說了一句,躍身就是上了二樓,破窗而入,去了岑夜所說的房梁角落,找到個用墨塗黑的小方木盒。
看做工,比較粗糙,用同樣塗黑的長銅條綁在梁子上。
若不上到高處細看,當真很難察覺。
想不到那死孩子,並非每日在房中無所事事。之前突然要了筆墨,也並非隻是為了寫棋譜。
反正酒館也沒人,紅蓮便早用火折子點了房裏的燈,等拆下那木盒子打開,竟是神色驟變,相當驚訝:“怎會這樣……!”
先前從泰安院回來,她完全忘了去看那死孩子,現在已然是失眠了,幹脆就帶著盒子,直接去了偏院,進屋就看見守夜的傭人還在煎藥。
“之前的藥都吃了麽?”紅蓮接過傭人看火的扇子,示意她要自己來。
“都吃了,小姐和少爺出門以後,等我過來,阿山就醒了,吃下便又睡了。”
“剛剛的一副藥,等少爺來替他換完膏藥,就也是吃了。”傭人交代的清清楚楚,看著紅蓮的一雙眼裏,明顯是夏家傭人特有的光芒。
紅蓮知道,曉梅那丫頭回來回報的時候,肯定又是添油加醋說了什麼,否則整個夏家也不會都對著自己賊笑。
“你家少爺來換藥的時候,他們說了什麼沒?”紅蓮眼中一亮,心裏好奇的同時,又是相當遺憾。
一個裝模作樣的麵癱,一個金鍾罩般的冰窟窿,兩人初次的會麵,自己怎麼就錯過了?
“紅蓮小姐,你這不是開玩笑嗎?我家少爺,別人講十句,他也才說一句。而且阿山也都默不作聲。他倆能說個什麼出來?”
那下人煞有介事的說著,紅蓮瞬間就把當時的場景想得八九不離十,好奇心馬上消失的無影無蹤。便是打發走了那下人,讓他回去休息,省得看那張賊笑賊笑的嘴臉。
畢竟那冰窟窿像個大謎團,和她之間,八字還沒一撇呢!
“唉!”紅蓮自討沒趣般的歎口氣,等藥煎好吹涼,就是叫醒了岑夜。
那死孩子看到她的時候,先是愣了一愣,而後立馬換上一張裝模作樣的老臉,問:“聽下人說,你和那個夏半均出去了,蘭妃的事如何了?”
“還有酒館的東西,拿回來了沒?”
紅蓮自是不知他那時候是醒著的,從下人那裏聽說什麼的,根本就是屁話。隻心想著先把扮成巫女的事瞞下,怕他知道了,會一下子驚得嘔血。
“嗯,那個蘭妃後天便會去泰安院,我晚上過去探過了,問題不大,你快些把身子養好。”紅蓮邊說邊給他喂藥,途中稍停了一下,從懷裏拿出那個木盒。
“裏麵的東西我看過了。你這人不大,心思倒不是一般的多呀,究竟怎麼盤算的?”
“隔牆有耳,到時你就知道了。”
見他不說,紅蓮有些生氣:“外麵沒人,還是,你不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