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年,大宋朝廷下旨改元“光興”,大赦天下。
光興,寓意明顯——光複舊土、中興大宋!
至聖旨頒布之日起,凡皇室之屬王公之家,嚴禁興建土木遠行遊樂;後宮禁奢侈臣工禁鋪張。同時皇帝陛下頒布了“募勇詔”,號召天下能人勇士積極參軍報效國家,奔赴北地戰場殺敵建功,凡立下戰功之人無論出身門第盡皆擢賞;哪怕是死刑流徒也可用軍功抵罪。凡商賈之家、平民百姓願意資助軍費錢糧者或進獻勇壯參軍者,朝廷和官府予以厚待恩榮,視出力多寡賜封爵位、出身或官職。
改元、節流、募勇、北伐……集舉國之力,打一場和金國的生死存亡之戰,楚天涯為了這一天,已經等得太久太久了。
直到今天,無論是在大宋還是金國,天下人終於醒悟和明白——為了這一場戰爭,兩個國家都已經隱忍了七年之久。原本以為金國的戰意更加勁烈準備也更加充分,沒有想到,一直隱而不發以弱者姿態示人、甚至看起來有些混亂的大宋朝廷,暗中準備更加充分!
無數的錢糧器械運往洛陽。大批的青年勇壯奔赴關中,響應勇士詔的號召參軍入伍。他們當中有江湖遊俠市井平民,也有剛剛從囚牢裏釋放出來的三教九流窮凶極惡,更不乏達官顯貴家的名門公子與投武從戎的一介書生。
凡有一技之長者,朝廷不問出身、盡予錄用!
十日之內,得猛士十萬!仍有源源不斷的青壯,奔赴洛陽。
武庫大開,大宋朝廷七年來積極籌備的大量軍械,將這些人武裝了起來。樞密使劉子羽總領新軍,負責操練與分撥這些人馬,奔赴北方的不同戰場。
與此同時,河北三鎮所發兵馬,已經和兵鋒勁烈的女真鐵騎正麵交鋒。按照原來的行軍計劃,金兀術一改之前的兩次侵宋戰術,采用了側麵牽製、主力西突的閃電急襲戰術。他親自率領精銳鐵騎直搗雲中,妄圖從這裏撕開大宋的薄弱防線直插太原,然後直取關中洛陽。在燕山府的河北戰線一帶,他派譴了得力戰將撒離喝領軍十五萬,意圖牽製大宋的北防軍主力,河北三鎮。
戰爭的走勢,完全按照金兀術預期的相反方向,背道而馳。
首先,他親自率軍突襲雲中的計劃告破了。僅僅是拿下了一些鄉村縣鎮之後,金兀術的主力大軍就在雲中城下遭到了迎頭痛擊。狙擊他的,就是剛剛被楚天涯貶廢了的河東宣撫司馬擴。
馬擴依城建堡外設伏兵,先打了金兀術的先鋒部隊一個措手不及。一戰下來城池巋然不動殲敵兩千有餘,將金兵的囂張氣焰狠狠的撲殺了一回。金兀術有些始料不及,急忙親臨前線來指戰,發現雲中早有防備。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此前對於戰局的預判發生了錯誤——大宋並沒有陷入任何的混亂,那些隻是楚天涯刻意製造的假相!
金兀術做為金國現今唯一的軍國頂梁柱,曾經被兩大開國元勳、女真戰神完顏宗望和宗翰,都寄予厚望和極高讚譽——誇他是軍事天才!
發現自己犯了錯的天才,及時撥亂反正不再強攻雲中,而是在一個風雪之夜速退百裏,直接奔回燕山府——敏銳的軍事嗅覺讓他查覺到,大宋現在已經不會再像以往那樣固城自守、隻求擊退入侵之敵了,楚天涯擺下這若大的圈套、進行了那麼多的準備工作,顯然是野心不小!
金兀術認定——南朝很有可能要後發製人防守反擊,意圖北伐!
那麼他們的第一目標,就是燕山府!
金兀術來得快,去得更快。就在馬擴還想準備在雲中城下和他好好較量一番的時候,女真十五萬主力鐵騎瞬間呼嘯而去直接奔回了燕山府老巢。
東出太行準備奇襲女真主力後背、斷其歸路的王荀太原所部,幾乎和金兀術來了個擦肩而過——合圍殲敵的原定計劃,失敗!
此時,大宋河北三鎮的二十萬虎賁軍主力,在嶽飛的統領之下兵分三路向燕山府攻殺,一路先鋒韓世忠已經與撒離喝戰了幾個回合,互有死傷輸贏;一路原是由薛玉統領的青雲斬主力東出河間,十日內連破六城已經殺到撒離喝身側,響應韓世忠快要對金兵形成事圍;與此同時,嶽飛所率主力從後大軍推進步步為營,並派譴騎兵猛將湯盎、阿奴率王勳虎賁騎(即原有的嘯騎和楚天涯親勳的虎賁騎聯合軍)從右側擾襲,意欲對撒離喝十餘萬大軍形成合圍殲擊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