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旭的整顆心都吊在了嗓子眼上,想要說些什麼來阻止,想要做些什麼來阻止,可是全身的細胞好像都凍僵了一般,眼睜睜地看著沈睿哲握著扳機的食指緩緩扣下……
“不要!”一聲撕心裂肺的喊聲清晰而強烈地傳達了過來。小木屋裏的其他人都不由地將目光轉向了木屋門外——
天空灰蒙蒙的,烏雲翻滾著如同海水般齊湧了過來。過往的風呼嘯如同凜冽的刀片,刮得人皮膚生疼。
亂木叢生的石子路上,黑色的凱迪拉克猶如蟄伏的猛獸,渾身上下散著一種令人膽怯的寒意。
在凱迪拉克旁邊,有個漂亮的女生。單薄的鵝黃色長裙隨風飄揚,逆著風那一方向的裙子緊緊貼在了身上,襯得她的身形看起來格外的瘦弱。
女生驚詫地瞪大了眼眸看著木屋裏麵的場景,漂亮的臉蛋倏然慘白一片。瞳孔不由放大,一種極致的恐懼強烈地逼近。她不知道該怎麼應對現時的場景,就連那聲“不要”也是條件反射性而為之的。
“千夏……”沈睿哲也看見了屋外的女生,俊朗臉上的神情很是驚詫。很明顯,柳千夏的到來是在他的預料之外。
可是,那抹驚訝並沒有維持多久,下一刻,沈睿哲臉上的神情就完完全全被高深莫測的笑意所取代。
“千夏,你怎麼過來了啊?”沈睿哲從容不迫地拿起了手槍,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撫摸著冰冷的槍身,嘴角的笑若有若無。一股冰涼的肅殺溢出,襯得男人臉上的神情更加陰險了——
“我不是讓你乖乖呆在學校裏麵,不要亂跑的嗎?”
“……睿哲哥哥……”如同沉默了良久,破聲而出之後的嗓音中染上了濃鬱的沙啞,柳千夏不知道該怎麼安慰自己相信麵前的一切,或者說不要相信麵前的一切——
破舊的小木屋,她的朋友戈靈被五花大綁在椅子上麵,昏迷著。而她討厭的男人,AC公司的總裁司徒旭受傷了,嘴角有鮮血溢出,他正被人拿槍威脅著。而那個人,那個她所愛的男人,正悠哉自在地擦拭著槍身。
槍,在不喜歡它的人眼中,永遠都是一種如同死神般可怖的東西……
“睿哲哥哥,我……我是看見了電視上的報道……”柳千夏緊張惶恐地絞著衣角,灰白臉上的神情是非常不安的。她控製不住內心的恐懼,止不住聲音的顫栗——
“報道說司徒旭超速被交警追……我覺得……”
“你覺得一向沉著鎮定的AC公司總裁是不會自亂陣腳的,那麼緊張,說明戈靈出事了。所以你就追蹤司徒旭的車子過來了……”沈睿哲嗤笑著打斷了柳千夏的話,低著頭,過長的劉海遮住了他清冽的眸,看不大清他臉上的表情,僅從那陰冷的嗓音中聽出了一絲鄙夷——
“所以,我早就說過了啊,憑你這麼厲害的推理分析能力,應該進警局工作才對的啊。”
“我……”隻覺得很冷,說不清到底是哪裏冷。柳千夏不由抱緊了胳膊。她看見了司徒旭焦急的眼神,似乎在和她說——
快逃!
真奇怪,自己明明和司徒旭的關係不好。自己還那麼討厭司徒旭,為什麼這個男人如今卻在擔心自己。
可是,愛著自己的男人,卻是那麼的冷漠無情……
“千夏你不希望我殺了靈啊……”沈睿哲抬頭溫柔地對上了柳千夏驚愕的目光,幾乎是快如閃電一般,本來還在手指間玩弄的手槍已經迅速抵在了戈靈的手背上,“那行,我就叫醒她吧。”
砰,話音落,子彈出,刹那間漂亮白皙的手掌頓時就變得鮮血淋漓。紅色的血液宛如妖嬈的玫瑰絢麗綻放。從喉嚨裏滾落的嘶喊聲蓋過了司徒旭撕心裂肺的吼聲。
“啊——”鑽心的疼痛帶來前所未有的劇烈刺激,戈靈猛地從巨大的疼痛中醒了過來。手掌被子彈爆破,灼熱的金屬感燒傷了脆弱的神經,戈靈那張原本已經發白的臉更加慘白了……
“沈睿哲,你這個人渣!”眼看著心愛的人遭受那樣的罪過,司徒旭整顆心都猛地抽搐了起來。滾滾的哀痛仿佛奔騰的潮水不停地往脆弱的心髒湧去。理智全消,他的雙眸通紅血腥,仿佛是沾染上了魔王的強烈殺意。
再也顧不了那麼多了,司徒旭快如閃電般猛地衝向了戈靈身邊的沈睿哲,抬腳就往他的小腹上狠狠踹了過去。
沒有料到司徒旭突然會暴怒起來,沈睿哲一下子反應不過來,被司徒旭一腳狠狠踹飛到了木屋的牆壁上。砰的劇烈聲響混合著骨頭碎裂的聲音,讓人不由心生膽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