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九凰這輩子吃的最多的就是鹹菜,小時候窮啊,因此罵人的時候,多半會帶上鹹菜二子。鹹菜在他眼睛裏,那都是一樣一樣的,就如同這江湖中的女子,除了他家小漿糊,別人在他眼睛裏那就跟那些一模一樣的鹹菜一樣,沒什麼區別。
大芹菜那個憋屈,那個惱怒,她雖然不如沙紫月美貌無敵,也不如豔色嫵媚嬌俏,沒有杜綰綰風情萬種,那可也是比江小湖美多了,至少能甩她三條街。眼前這個狗熊一樣的男人,居然罵她是鹹菜!
是可忍孰不可忍,大芹菜猛地竄出來,伸手指著薛九凰怒道:“你這個隻長眼白不長眼珠的混蛋,你才是鹹菜,你全家都是鹹菜,還是屋門口拴在屋梁下被風幹的臭鹹菜!”
“你這姑娘好不講理,明明是你先出口傷人,居然還惱羞成怒,比起我家小漿糊的胸懷真是差遠了。”薛九凰搖著頭,看著大芹菜那張白中透著鐵青的小臉,又道:“姑娘,你幾天沒吃飯了,這小臉白的都青了,可憐見的,我這有饅頭你要不要?”
大芹菜風中淩亂了,月璃跟弱水捂著腦袋,一個江小湖就已經天下大亂,現在又來一個薛九凰,真心不讓人活了。大芹菜招惹誰不好,偏偏招惹一個大腦比較簡單,行動比較粗憨,言語比較白癡的薛九凰,這下子真的要看熱鬧了。
大芹菜氣得胸口一跳一跳,朝著江小湖的門口就喊道:“江小湖,你給我滾出來!”
此時此刻,江小湖正手忙腳亂的往身上套著那一層又一層,摔了她十幾跤的現在才能穿的順順當當的襦裙,瞧著一邊嘴角偷笑的龍飛寒,哀歎今天真不是個好日子,祈禱著薛九凰那貨不要破門而入才好。
可惜上天沒聽到她的祈禱,門,哢吱一聲,被人踹開了。此時,龍飛寒還衣衫半露呢,她不要活了!
江小湖快速地攏好自己的衫裙,將罪魁禍首恨得咬牙切齒,這個該死的混蛋就知道戲弄自己,這下子好了,被薛九凰逮個正著,幸好她的衣衫勉強算的上完整了。
薛九凰粗中有細,看著大芹菜對這個這個門口喊人,就知道江小湖很可能在間屋子裏,興衝衝的跑進來,果然就瞧見了衣衫有些奇怪的江小湖,看著她那套層層疊疊的衫裙,拍著腿笑道:“小漿糊你怎麼穿成這副德行……”
話為說話,在看到龍飛寒斜倚著床頭衣衫不整的時候,後半截話硬生生的咽了回去。一雙虎目在兩人中間不停地轉來轉去,似乎想要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江小湖撓撓腦袋,朝著薛九凰走了一步,一不小心就踩了裙角,整個人往前撲去。薛九凰就站在江小湖前麵一丈處,其實隻要彎彎腰往前走一步就能把人接住了。偏偏在他動手之前,一抹身影比他還快的將江小湖擁進懷裏,嘴裏還半是埋怨半是無奈的說道:“小湖啊,我早跟你說這套衫裙雖然漂亮,但是穿起來很麻煩,雖然女為悅己者容,但是我實在是心疼你這走一步摔一跤的架勢,還是別穿了吧。其實在我眼裏,你穿什麼都是漂亮的,情人眼裏出西施,你自比別人更多彩。”
江小湖氣的想要把龍飛寒一腳跺出去,這個該死的混蛋,居然當著薛九凰的麵詆毀她。呸,誰穿給他看的,誰穿給他的看的……
薛九凰怔怔的看著兩個人,他身後的大芹菜瞧著薛九凰此時臉上的神情,本來想要痛罵他的話,忽而又咽了回去。這臉上的神情,就好像她知道師兄喜歡的人是江小湖時一模一樣的。
原來這個世上還有跟她一樣的傻子,突然覺得一個人不寂寞了。
“薛九凰,你別聽這個混蛋胡說,其實吧,其實吧,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也不對,其實事情是這樣的,你聽我慢慢跟你解釋。”在江小湖的心裏,薛九凰是絕對不一樣的存在,他是比任何人都重要的,像她最親密的親人一樣。所以她不希望,薛九凰有什麼誤會。
薛九凰眼睛又不是盲的,看著眼前龍飛寒胸膛半露將江小湖小心嗬護在懷裏,其實心裏已經明白是這麼回事了。尤其是江小湖什麼時候願意穿這樣羅裏囉嗦的衣裳了,居然為了龍飛寒這般的委屈自己,還女為悅什麼容的。
心裏翻滾著很是難受的波濤,雙眼有些泛紅,看了江小湖一眼,轉身朝著門外走去,竟是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江小湖呆呆的看著薛九凰離開的方向,心裏有個地方堵得難受。其實如果有一天他要嫁人,還是希望能得到薛九凰的認可的。
薛九凰走後,大芹菜也沒進來尋晦氣,隻是看了看江小湖,皺皺眉頭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