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溶見黛玉發呆,便笑道:“妹妹,想什麼呢?這樣入神?”
“哦,沒什麼,隻是見這兩株秋海棠很是好看,便看住了。”黛玉掩飾著,走到海棠跟前。
“這原本是我尋了來送給妹妹的,不過這會兒先給妹妹瞧瞧罷了,等宴席結束了,我便叫下人給妹妹送到聽雨軒去,可好?”
黛玉便點點頭,答應著。
一時便有嬤嬤來催,說那邊太妃傳飯了,卻不見了姑娘和世子,叫奴婢來瞧瞧呢。
水溶便和黛玉一起複又回到了菊花亭。
這裏已經擺了飯,隻等他二人呢,王妃見他二人回來,便笑道:“皇家的規矩,我認了琴兒做女兒,還要進宮去回了太後方好,這會子用了飯,略歇歇兒就請梅大奶奶同我一起進宮才是正事呢。”
阮冰蓮忙笑道:“這個自然的,王妃家原不比別家,琴兒既然做了王妃的女兒,自然也就是太後的外孫女了,皇家的規矩是不能破的。想來琴兒倒是個有造化的。”
眾人都笑了一回,方用罷了飯,早有人備了車輿,北靜王妃和梅家的大奶奶帶著寶琴直進宮去了。
下人們收拾杯盤等物,老太妃便說乏了,你們小孩子家自己在園子裏閑散閑散吧,墨涵同玉兒丫頭好好的替我老太婆招待梅家的兩位公子才好。
於是四人恭送老太妃回去,便都一起到水溶的淩煙閣吃茶。
卻等到了晚間,王妃幾人才從宮裏回來,因歡喜的說道:“本來是去回太後的,湊巧皇上也在太後宮裏,見了寶琴,也喜歡的緊呢,因說既然做了皇家的外甥女,少不得也是一個郡主了,因此金口玉言,竟然封了寶琴一個郡主。”
太妃在邊上笑道:“郡主不郡主的也沒什麼重要,隻要孩子開心就好了,不過如此以來,咱們家倒也很該置辦幾桌酒菜,慶祝一下方好。不然將來琴兒長大了,人家還不知道咱們家原還有一個小郡主呢,別的也罷了,耽擱了終身大事倒是要緊。”
老太妃此話一出,眾人知道不過是玩笑話,便都笑了,唯有梅世泓麵色一緊,悄悄的低下頭去。
卻說北靜王妃聽了太妃的話,要置辦幾桌精致的宴席,請一請如今朝中的幾位郡王王妃和誥命夫人。一來是為北靜王家有了一個可心的女兒,二來是這女兒寶琴又被皇上親口封了郡主。這可是喜上加喜的好事,皇上的聖旨在第二天一早就進門了,闔府上下全都笑逐顏開。歡歡喜喜的置辦宴席。
北靜王水渁的意思,這都是女人們的事情,他是懶得管也懶得問的,隻要母親和妻子開心就好,他不過仍是每日上朝,或下朝後陪皇上說說話,再或者又要出去視察軍營的狀況。
可巧這天北靜王水渁得到軍中情報,說有一個馬販子竟然私販軍馬,抬高了價錢存心敲詐,已經數次了,總釣不住他,這次得了可靠的消息,明兒一早在城西有交易。所以他下了朝便帶著水溶出城去了,並不關心明日王府裏的宴會。
這種事情本是常有的,水渁為了國事操勞,王妃端柔原也是十分的體諒,況且這認幹女兒的事情本就是私事,原也驚動不著男人們。所以太妃和王妃並不在意。
隻在這一早便叫楓溪親自帶著人,到聽雨軒裏催著黛玉和寶琴梳洗打扮了,早早的往前麵來。
這日因是寶琴的好日子,所以她特特的打扮了,穿一件鵝黃色上衣,領口和袖口都繡著金絲丹鳳朝陽的圖樣,腰裏係著明黃色繡鳳滾黑邊的腰封,下垂明黃色宮絛係著一塊紅豔豔的瑪瑙環佩,襯在白綾百褶裙外邊,襯得寶琴更加明媚嬌豔。烏油油的頭發被巧手的紫弦把寶琴略帶蜷曲的頭發完成了飛天髻,更把太後賞下的赤金丹鳳朝陽掛珠釵斜斜的簪在右邊發髻的根部,既固定了發髻,又恰到好處的彰顯了皇家的氣派。長長地珠鏈垂到寶琴的耳邊,瑩白的珍珠配著紅豔豔的寶石越發顯得寶琴的圓臉兒粉團似的可愛。
黛玉在一邊瞧了,笑道:“妹妹這通身的氣派,竟把斕彩公主也比下去了呢。”
“別人倒也罷了,如今姐姐也來取笑我,想那小公主乃是皇上的掌上明珠,如何是我這商賈之女能比得上的?”寶琴聽了黛玉的話,知道原是玩笑話,但想起來也未免有些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