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舊時王謝堂前“怨”(1 / 2)

蘇欒麵容一呆,就在這時,老板將一碗下好的麵送到桌上,青竹抬眼看見蘇欒的神色,輕聲喚了喚:“怎麼?”

蘇欒搖了搖頭,嘴角勾開一抹明豔的笑:“沒什麼,隻是聽到這個姓氏突然就想起了前朝大司馬謝方同當朝皇帝王莽的那段故事。”

青竹拿起一雙筷子,低著頭攪拌著碗裏的那碗湯麵,一邊不動聲色地問著:“什麼故事?”

蘇欒不可置信地將麵前這個兀自拌麵的男子望著:“你不知道?居然有人不知道,我以為這段恩怨情仇該是大漢朝裏人盡皆知了。”

青竹不置可否,淡淡掃了蘇欒一眼,表示他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示意她繼續。

蘇欒得意地白了青竹一眼,杏瓷般的手撐著腮幫,秋水般的眸子裏泛出一抹敬仰:“說起謝方同王莽,一個是將門,一個是外戚,但兩人早年的仕途卻如兩架南北相馳的馬車,一個剛出生便貴不可言,一個卻始終懷才不遇,脈脈不得誌……”

蘇欒拿起茶抿了一口,潤一潤喉,頗有一種茶樓裏說書先生的感覺,就差手持一柄小扇了:“王莽雖是太後的子侄,卻一直在一族遭受排王氏擠,仕途本是坎坷,卻因為結交了當時已是校尉的謝方,得到了漢成帝的賞識,又是外戚,自然成為了朝廷的一個新貴。”

“可惜好景不長,哀帝登基不久,王莽不知何故觸動了上層的利益,被貶離長安。其實如果一直這樣也好,大家都求仁得仁,一直持續下去也不會發生後麵那麼多慘劇……”

蘇欒歎了口氣,語氣中帶了幾分惋惜:“可謝方在成為大司馬不久,顧念著他同王莽的情誼和才華,動用他所能動的所有人事,又將王莽調回了長安,可這時誰也不知道王莽包藏了一顆禍心,在平帝繼位三年後,把持朝政,長安之變之中逼走謝方,毒死平帝,終歸是篡了謝方一直為之殫精竭慮的漢朝。”

青竹看著眼前說到此處那個一臉眉飛色舞扼腕痛惜不已的蘇欒,這一瞬間似是連臉上緊繃著的棱角都顯得柔和許多,長安之變……

便是在那天,父親同王莽這兩位昔日知己終得刀劍相向,也在那天,浩水之濱……

青竹暗自惆悵之時,對麵蘇欒幹脆把手中一直抱著的茶盞隨意往桌上一擱,頗是興致盎然道:

“長安之變一戰慘烈之極,然謝方不愧為舉世名將,當天竟率領區區三千虎賁將士,愣是在長安城中浴血硬是殺出了一條道路。據傳那日單是屍骸都在城門下累積起一丈高,空氣中也彌漫著一股濃濃的血味,自那之後長安城天空大雨下了整整一月,才將地上那些血漬衝洗幹淨……”

“謝方這等忠義之士最終還是率逃到綠林山裏,時至今日舉著的依舊是光複漢室的大旗,仍同王莽對峙著”,蘇欒似是突然想起什麼,“我還聽說,謝方的那位妻子,也是一名奇女子,為了擺脫王莽的追兵,隻身抱著年方六歲的幼子跳入了浩水之中,眼都不眨一下,而當時懷中尚且年幼的孩子也都無半分啼哭,謝氏當真滿門的忠烈……”

蘇欒雖是說到忘情,但餘光之下還是注意到對麵青竹身形一震,關心地探過頭去:“怎麼了?”

就在此時老頭又顫巍巍地將一碗熱麵端了上來,青竹取過一副筷子,嫻熟執筷將熱麵挑起,濃濃的熱氣擱在二人之間讓蘇欒看不清此刻他的麵容,不一會兒,青竹將拌好的那碗麵就著筷子遞到蘇欒麵前:“先吃麵吧。”

蘇欒呐呐地拿起筷子,一根根撥弄著碗裏的麵條,似是撥弄著什麼稀罕事,嘴裏卻還是不停地咕噥著:“謝方視王莽如手足,王莽卻待謝方如仇寇,弄得謝方家破人亡,可若不是昔日謝方的提攜,又怎會有今日的王莽呢?真是成也蕭何,敗也蕭何,不知年少的謝方若是知道今日的王莽竟是這般忘恩負義是否還會傾心相交……”

青竹此刻的神思已不知飄往何處,然在聽到此處時手中拌麵的動作卻突然一頓,表情也是蘇欒從未見過的凝重:“從王莽決心稱帝的那一刻,王謝兩人便注定要分道揚鑣,再深厚的情誼,站在不同的立場,又能改變什麼呢?不過塗添一分評說的點綴罷了……”

Tip:无需注册登录,“足迹” 会自动保存您的阅读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