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紙上的線條稚嫩,一看便是出自兒童的手筆。畫麵的左邊是一個小孩,右邊則是一個成年女子,兩人相隔一段距離,各自張開手臂,似乎正要擁抱在一起。紙麵上有幾條波浪線,很像是水紋的意思。小孩的臉上用一列小圓圈代表了淚水,看起來正在悲傷哭泣;女子則很奇怪,僅僅畫了臉龐,卻沒有五官。
羅飛參不透其中的奧秘,皺著眉頭問:“這幅畫是什麼意思?”
“我也不明白。”蒙少暉臉上出現一種奇怪的表情,像是夾雜著迷惑、哀傷和恐懼,然後他說,“我再給你看樣東西。”
蒙少暉打開自己的背包,從裏麵拿出一個紙卷,一邊在桌上攤開,一邊繼續說道:“我還沒告訴過你吧,我的職業是一名畫家,這幅作品,我到哪裏都會帶在身邊。”
這是一幅油畫,筆法細膩,層次豐富,顯出很高的藝術水準。畫麵的整體色彩比較灰暗,而內容和剛才那幅簡單的兒童畫一樣,也是一個哭泣的小孩和一個無臉的女子,兩人張臂,像是想要擁抱的樣子。
見羅飛變得更加疑惑,蒙少暉主動解釋說:“我時常會做一些夢,夢裏出現的片斷我無法理解。所以我把那個片斷畫了下來,希望能在清醒的時候找到其中的答案。”
“那畫裏的孩子就是你了?”羅飛猜測到,“這個女人呢?是你的母親?為什麼沒有畫出她的臉呢?”
“在夢裏她就沒有臉。”蒙少暉盯著桌上的那幅畫,目光變得有些迷離,“我不明白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片斷,每當我看到它,就有一種傷心的感覺,身體發冷,並且感到莫名的恐懼。”
蒙少暉的語調中夾著一縷透骨的寒意,令人很不舒服,在他的眼中,似乎有淚光在閃爍。
“那薛曉華給你的畫又是怎麼回事呢?”羅飛想了一會,忽然做出一個大膽的判斷,“這是不是你小時候畫的?代表了你失憶之前的某種經曆?”
蒙少暉點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我昨天看到畫時才會那麼激動。其實每個人畫畫,都有自己的一些筆法上的風格和習慣,就像字體一樣,是很難改變的。這兩幅畫,雖然水平不可同日而語,但有經驗的人一看就知道,他們是出自同一人的手筆。”
“那這個片斷究竟代表了什麼呢?”羅飛摸摸胡子茬,不知是提問還是自言自語。
“和我的過去有關,那是一段已經失落的回憶。你從我這裏是得不到答案的。”蒙少暉看了羅飛一眼,又幽幽地補充到,“如果我知道,還幹嘛要接受薛曉華的勒索?”
這本是一個淺顯的道理,但瞬間卻給了羅飛極大的啟發。他怔在原地,喃喃地說:“勒索?是的,是的,你不知道答案,不過有人知道!”
“誰?你說誰知道?”蒙少暉茫然地看著他。
“還不確定,但至少現在我有了線索。”說話間,羅飛已經往外大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