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飛不再說什麼,他拿起那本書,大步向著門口走去。
金振宇把羅飛帶到了島嶼正東方向的一片村寨裏。這片村寨位於山腳外的平灘上,地勢比較開闊,人家也稍多一些,船老大老胡就住在這裏。從村寨中遠眺山脈,視線幾乎沒有什麼遮擋,尤其是“鬼望坡”,更是出現在了視野的正中。
兩人來到了一家住戶前,屋門口蹲著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滿臉愁容,不住地唉聲歎氣。
見到金振宇,婦女的眉頭更是擠出了一個疙瘩:“唉,你怎麼又來了。我們家男人都那個模樣了,你就別刺激他,先讓他安生安生吧!”
金振宇指指羅飛:“這位是市裏來的羅警官。他需要了解一下情況。”
婦女看了羅飛一眼,目光中顯然多出了幾分信賴。猶豫片刻後,她終於點了點頭:“唉,那你們就進去吧。”
金振宇帶著羅飛走進了屋子。
“誰呀?”一個聲音有氣無力地問了一句,語調中夾著幾分驚恐。
雖然是白天,但屋子裏的光線卻陰暗得很。羅飛睜了半天眼睛,才看到在屋子得角落裏擺放著一張破舊的板床。說話的正是躺在床上的一個男子。
“付,你不要怕。這位是羅警官,從市裏來的。你把昨晚看到的情形再向他說一遍。”金振宇一邊說,一邊走到床頭,拉亮了屋裏的燈。昏黃的燈光灑下來,卻更增添了幾分壓抑的氣氛。
床上的男子緩緩地轉過頭來,睜大眼睛瞪著羅飛。看得出來,他原本應該是個健壯精神的漢子,但現在卻眼窩凹陷,臉色灰白,透著一副深深的病容。
“警官?”他開始搖著頭喃喃自語,“沒用的……沒用的……那不是人,那是鬼!”
金振宇無奈地看了羅飛一眼,這個人的話多少給自己不久前並不得體的言行做出了一些解釋。
“鬼?什麼鬼?你在說什麼?”羅飛往上走了兩步,目光炯炯地看著付的眼睛,希望能用這個方法使對方的情緒穩定下來。
可是他失敗了。他的話反而勾起了對方某種可怕的記憶,付目光急速地遊離,似乎在竭力躲避著什麼,同時他用絕望可怖的聲音叫喊起來:“鬼!一個惡鬼!十多年了,她又出現了!”
“他受了驚嚇,還沒有完全恢複。”金振宇輕聲解釋著,“如果你知道他曾經看到過什麼,你就不會對他現在的表現感到奇怪了。”
“不能讓他呆在這個小屋裏。這裏空間太狹小,又這麼陰暗,會對他的心理產生很大的壓力。”羅飛一邊說,一邊示意金振宇配合他將付架起,然後向屋外走去。
果然,屋外明亮開闊的環境讓付放鬆了很多,他妻子從屋裏端出一張椅子,付顫巍巍地坐了下來。
羅飛用柔和的語氣繼續安撫著他:“好了,你到底看到了什麼?別著急,也別害怕,慢慢說。這裏這麼多人,誰也傷害不到你。”
付仍顯得有些驚疑不定。他的眼睛怯怯地轉動了一圈,似乎被某種未知的力量吸引著,最終他的目光向著遠處的“鬼望坡”過去。
羅飛和金振宇也被他帶著看向了“鬼望坡”,那裏山陡樹密,並沒有什麼異常的情況。
付輕輕“籲”了口氣,開口說道:“就在那裏,十八年前我就見過她,昨晚,她又出現了。”
羅飛立刻意識到什麼:“十八年前?你是說‘鬼望坡’上的黑影嗎?”
“不錯。”付有些虛弱地眨了眨眼睛,說,“當年那個黑影,村子裏的人全都見到了,但是看得那麼仔細的,就隻有我一個了。如果不是我,誰會知道那個黑影其實是個抱著嬰兒的女人?”
“看得仔細?什麼意思?”羅飛略微有些不解。不過聽他的意思,“懷抱嬰兒的女人”這個細節就是從他口中傳出去的。
付轉頭看看自己的妻子:“你去把那個東西拿來。”
婦人點點頭,轉身進屋,不一會再出來時,手裏多了一樣東西。
羅飛看出那是一個望遠鏡,式樣非常老,雖然成色顯得很陳舊,但是基本沒有什麼磨損,看來被使用的次數並不是很多。
“這個望遠鏡是我結婚的時候,在北京當兵的叔叔送給我的禮物。我曾經非常喜歡它,可自從那次以後,我再也沒有用過它,我不敢再去看它,因為我永遠不會忘記在鏡片中曾出現過多麼可怕的一幕。”付說話的聲音很輕,像是害怕驚動了某種恐怖的東西。
“你用它看過‘鬼望坡’上的黑影?”羅飛猜測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