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兒……你不怪我?”
他傾身,將她摟入。
“不怪。”
她溫暖的手貼在他心口的位置,輕輕地揉著。
“清音,你若想天長,我陪你地久。”
“倩兒,一生一代一雙人,生生世世長相依。”
淚,滑落,分不清是誰的。
“君當作磐石……”
“妾當作蒲葦……”
“蒲葦韌如絲……”
“磐石無轉移。”
他們擁在一起,再不會分開。
有聲音總是重複呼喚,印刻下那永恒的誓言;那些塵封的景象,總不曾真正逝去,它一直,一直留在歲月最深處,留在心的最深處。
此心墮入情網,人世荒唐,前塵過往,再無法自拔。
“倩兒,我決定了……”他在她的耳邊輕聲說道。
“決定什麼了?”倩兒回過頭來,笑著問道。
“不回陳國了。”
倩兒聽了,怔忡,“你……不回陳國了,你的意思是……”
“從前,我為江山社稷,黎民百姓而活。而從現在開始,我隻想為你而活。”
“清音……”
倩兒的眼中帶著淚光,他這是要為她放棄皇位,對於他這個明君而言,拋下皇位,將江山社稷放在身後,這是一個多麼重大的決定啊。
“你喜歡嗎?隻為倩兒而活著的子清音。”
“喜歡,我都喜歡,無論是作為太子的子清音,作為飄渺國皇上的子清音,我都喜歡。”
“倩兒……咳咳……”
子清音更緊地抱住了她,他是那麼那麼地舍不得離開她,可是,老天似乎不允許。
氣血上湧,唇角又有鮮血流出,這些日子,他的臉色明顯比以前蒼白了不少,又開始伴著咳嗽了、倩兒拿出手帕,替他擦去鮮血,“清音,我為你唱一首歌吧。”
“好,我最喜歡聽你唱歌了……”
“有聲音重複呼喚印刻下永恒誓言那些塵封多年景象展現眼前誰又在撥動琴弦那旋律不曾改變誰的身影朦朧浮現忽又不見往日曆曆在望江湖徜徉誌氣更勝兒郎深夜獨自吟唱幽思冥想也會迷茫為你再拾紅妝收起行囊掩飾一身光芒此心墮入情網人世荒唐前塵過往”
月色,將他們的身影融合在了一起。
由此,便注定了永恒。
場景轉換溪夢潭一襲冰藍色長袍,站在波光粼粼的水麵前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望著遠處的兩隻蜻蜓,他的身姿在晚霞中愈發挺拔和俊逸了。
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他回頭。“皇兄?”
“十三……”
子清音手中拿著三個酒壺,走了過去,和他並肩站在一起。
“倩兒好些了嗎?”
“你從火雲國下來,難道不是因為你都知道了嗎?”子清音說道。
“我就是知道了,所以想要下來看看你們。要不要我把不悔他們帶下來。”溪夢潭轉回頭看著子清音。慕倩兒沒有跟來。
他們兩兄弟,一藍一白的衣袍同時在空中飛揚著,交纏著。仿佛要將畢生的恩怨全部在裏麵交纏殆盡。
“我們兄弟兩個好久沒有好好喝一次了。”子清音將手中的一個酒壺遞給溪夢潭,又將另外一個酒壺中的酒,倒在了地上,“斐然,你也來。”
“是啊……”兩人碰了一下,開始飲酒,“上一次,還有斐然哥呢。”想起那長眠桃花樹下的人,物是人非事事休之感湧上溪夢潭的心。
物已非,人已逝。
“十三,唯一做到不違背對倩兒誓言的人,隻有你一個人。”
子清音也仰頭飲了一口酒,心中苦澀不已。
他答應過倩兒要白頭偕老,但是。“大哥,為什麼我覺得隻是一眨眼的功夫,我們就經曆了那麼多生離死別呢?”
溪夢潭想不明白,明明是那麼在乎對方的人,到頭來,下場卻那麼淒涼。
“大哥沒盡到做哥哥的責任,老四的死,是大哥的錯。”
子清音說道,眼中盛滿破碎的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