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藥老者擺了擺手,婉言相辭:“山民自入山林以來,渴飲山泉,饑食野果。偶爾下山,也不過是用藥材換些糧鹽與衣物之類,隨後即匆匆重返山林。數十年來,山民滴酒未曾沾過,今日就不打擾矣。”說著,就從腰間解下一隻大葫蘆,朝鄧艾晃了晃,不好意思地說,“山民倒有一葫蘆上好之泉水,先生如若不棄,可與我席地而坐,以水代酒,邊飲邊聊,以助談興。”
“恭敬不如從命,晚輩遵命便是。”鄧艾欣然應邀,然後席地而坐。
采藥老者在鄧艾對麵坐了下來,打開葫蘆蓋,雙手把葫蘆捧到鄧艾麵前,客氣地說:“先生請!”
鄧艾雙手接過那隻葫蘆,呷了一口泉水,又把葫蘆還給采藥老者,讚歎地說:“此水甘甜爽口,沁人肺腑,雖不是美酒,但卻勝似美酒!”
采藥老者接過葫蘆也呷了一口泉水,臉上露出得意之色,如數家珍地說:“山民實不相瞞。相傳,古時曾有鳳凰落於此山之巔,振翅長鳴。鳳凰飛走以後,在它駐足之處出現了一眼山泉。泉水纖細如線,長年滴流,雨季不大,旱季不小。此泉之水甘甜可口,冬溫夏涼。人傳說:武將常飲此水智勇大增,文士常飲此水文思泉湧,尋常百姓常飲此水可強身健體,益壽延年。山民這葫蘆飲水,便是取自那眼甘泉。”
鄧艾聽了采藥老者的這番話,情趣盎然,接過葫蘆又呷了一口,感慨地說:“無怪乎老人家年已八旬仍身康體健、精力旺盛,猶如壯年之人,莫非常飲此水之緣故?”
采藥老者款款一笑,不置可否地說:“傳說歸傳說,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其實,這周圍山嶺之上,山山有甘甜之泉水,嶺嶺有貴重之藥材,每一座山嶺都有一段動人之傳說,先生不必過於認真,刨根問底。”
鄧艾微笑著說:“老人家所言極是。傳說畢竟是傳說,汝傳於我,我傳於他,像滾雪球一般越滾越大,究其根底,誰又親眼見過?倒是這一座座崇山峻嶺,亙古不變,鬆柏常青,綠水長流,甚是可愛!”
鄧艾與采藥老者相對而坐。飲著甘甜的泉水,聊著山嶺林泉,越聊越投機,越談興致越濃,不知不覺之中,話題便轉到了陰平南麵的摩天嶺。
鄧艾若有所思地問:“老人家長期流落山林,想必對摩天嶺並不陌生?”
一提起摩天嶺,采藥老者便禁不住眉飛色舞,興致勃勃地說:“山民流落山林數十年,經常出沒於摩天嶺,北起陰平,南至江油,方圓數百裏之內每一座山嶺,山民都曾去過。並非是山民妄誇海口,就連摩天嶺上之鳥獸,也似乎都識得山民,多年來從未為難過山民。摩天嶺可是一塊寶地,珍禽異獸數不勝數,奇花秀木滿山遍嶺,貴重藥材俯拾皆是,采掘不盡。”
“江油?”鄧艾像是一個外出遊玩之人,無意中竟發現了自己久求而不得的寶物,兩眼放出驚喜的光芒,緊盯著采藥老者,驚奇地問,“老人家曾去過江油?”
“山民曾多次去過江油。”采藥老者談興正濃,眉開眼笑地說,“每年野草開始枯黃之時,山民便從這裏南下,邊翻摩天嶺邊采集些名貴藥材。初冬時節,山民就可翻過摩天嶺,到江油關用藥材換些吃用之物,然後在附近山林中搭個茅廬過冬。每年野草開始返青之時,山民又從那裏北上,還是邊翻摩天嶺邊采集些名貴藥材。等來到陰平時,已是春暖花開季節。山民便到陰平城用藥材換些吃用之物,到這筆山上來度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