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9章(2 / 2)

羊祜和張華見司馬昭仍沉溺於樂曲歌舞之中,互相使了個眼色,輕手輕腳地來到司馬昭身旁,低聲地說:“大都督,卑職有要事稟報。”

司馬昭微微顫抖了一下,從美妙的夢幻中掙脫出來,先是退去樂師和歌舞伎,隨後略帶吃驚地打量著羊祜和張華,有些意外地說:“有何要事?”

“卑職今日接連收到揚州與荊州送來緊急軍報。”張華連忙回答,“吳國大將軍丁奉率兵一萬,進逼壽春;左將軍留平率兵一萬,指向襄陽;後將軍丁封領兵一萬,進駐秭歸;領軍將軍孫異領兵一萬,進駐巫山……”

“哈哈哈一一”司馬昭還沒等張華把話說完,便放聲大笑,得意地說:“孫休小兒果真出兵騷擾我國後方,以援救蜀國。隻怕吳兵來時容易回時難。”

司馬昭的放肆大笑與得意之言,把張華搞糊塗了,莫名其妙地說:“丁奉、留平等人皆吳國之名將,此次領兵出征,隻怕來者不善。壽春與襄陽乃我國南境之重要門戶,萬一有失,吳軍將威脅京師洛陽。大都督對此不可不防,以免……”

“茂先不必擔憂,此事早在我意料之中。故而此次伐蜀,我未動用揚州與荊州之一兵一卒。同時,我還密令此二州刺史:若吳軍來攻,先據城而守,待其退兵之時,再出城追擊,能消滅則消滅之,難以消滅則要將其緊緊纏住,使其無法退回。待我伐蜀大軍占據巴蜀之後,便順流而下,進軍吳國。吳國兵馬本不及我國之半,若此四萬兵馬再被我軍纏住,長江防務必然空虛,豈能抵抗我順水東下之大軍?滅吳之戰也就順利得多矣!”司馬昭胸有成竹地說,然後狡黠地笑了笑,端起幾案上的酒杯。

就在司馬昭自以為得計、將飲未飲之際,羊祜認真地提醒著他:“大都督千萬不可掉以輕心。以卑職之見,吳國此次調兵遣將,大興師旅,絕非僅僅為了騷擾我國之後方,以援救蜀國,而是另有圖謀。”

司馬昭不由一怔,放下手中的酒杯,詫異地說:“叔子有何高見,速詳細道來。”

“據卑職所知:吳國雖已今非昔比,與其鼎盛之時不可同日而語,但其仍比蜀國強大得多。孫休之智謀、膽識與氣魄雖遜於其父孫權,然其精通典籍,能辨是非,並非庸碌無為之人,遠在蜀國後主劉禪之上。丁奉、陸凱與陸抗等人,胸富韜略,深諳軍事,亦非等閑之輩。尤其是陸抗,年輕有為,謀深慮遠,頗似其父陸遜。去年大都督欲聲東擊西,在沿海州郡打造浮海大船,集結操練水軍,揚言要從海路進攻吳國。可吳國竟不為之所動,依舊將重兵布於江漢與江淮。由此可見,吳國君臣見識不凡,不得不令人刮目相看。今鎮西將軍已奪取了漢中與陽安關,威逼劍門關,而薑維與蜀國之精銳兵馬又被征西將軍圍困在遝中,無法回兵東救,蜀國滅亡幾成定局。此時吳國出兵騷擾我之後方,雖有助蜀國一臂之力、迫使我國撤回伐蜀大軍之意,然其真正意圖是欲搶在我軍之前,占據巴東地區,使其不僅仍擁有長江天險,而且可居高臨下,虎視蜀地,並伺機占領之。若非如此,吳國何以隻各用一萬兵馬進犯壽春、襄陽,而將兩萬兵馬部署在三峽?請大都督明鑒,莫要被吳國明修棧道、暗渡陳倉之假象所迷惑!”羊祜如同竹簡倒豆,將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

羊祜的一席話引起了司馬昭的高度重視,他低下頭去沉思良久,忽然一拍幾案,恍然大悟地說:“若非叔子提醒,我幾乎中了吳國之奸計!叔子既能識破吳國之奸計,想必也定有對付吳軍之良策。”

羊祜淡淡一笑,不慌不忙地說:“力相等者謀高者勝,謀相等者力強者勝。我國之兵力遠大於吳國,隻要識破其計,對付又有何難?大都督可從徐州、青州調集兩萬兵馬,暗中進駐漢水之北。吳國若不去搶占巴東地區則罷,若其真要揮師西進,我軍則去攻取吳國之西陵。”

“妙!叔子此計大妙!”聰明的張華還沒等羊祜把話說完,便已全明白了,禁不住插言道,“西陵對於吳國,比巴東更為重要。吳國定會寧舍巴東,不丟西陵,必然要撤回西進之軍東救西陵!”

老謀深算的司馬昭也看清了羊祜之計的妙處,又一拍幾案說:“妙!此乃圍魏救趙之計,就照叔子之計行事!”說著,再次端起那杯欲飲未飲的酒,一飲而盡,感慨地說,“有叔子賢弟掌管軍機,我無憂矣!”

吳國出兵的消息破壞了司馬昭的情緒,他再也沒有興致觀賞歌舞了,耷拉著腦袋回到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