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0章(1 / 2)

吳國的出兵雖在司馬昭的意料之中,但吳國的兵鋒所向卻是司馬昭事先所沒有料到的,若不是被羊祜及時識破,將為以後的滅吳埋下巨大的隱患。從去年吳國識破司馬昭的聲東擊西之計,到今年吳國也來了個聲東擊西,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僅此二事,就足以說明吳國確有智謀高深之人。這不能不引起司馬昭的深思:吳國的實力強於蜀國,又有江河之險可據,再加上一批有膽有識的智臣謀士,滅吳定不會順利。他必須抓住目前的有利時機,一鼓作氣,在滅蜀之後緊接著滅吳,以免夜長夢多,讓吳國緩過勁來,強盛起來,形成南北對抗的局麵!

可是,何日才能滅掉蜀國,以便騰出手來去滅吳呢?司馬昭的思緒再一次飛向了西線戰場。對於此次伐蜀之戰,他充滿了成功的信心,但卻沒有必勝無疑的把握。他心中十分清楚:此次大戰勝負成敗的關鍵,並不在於鍾會是否能迅速地占領漢中和奪取陽安關,而在於鄧艾能否把薑維及蜀國精銳兵馬圍困在遝中。隻要鄧艾能把薑維及蜀國精銳兵馬緊緊纏住,死死拖住,使其無法東歸,鍾會的伐蜀大軍定能衝破關隘,揮師入蜀,充其量也不過多損失些兵馬或多耗費些時日而已;倘若鄧艾拖不住薑維,圍不住蜀軍的精銳兵馬,讓其退回劍門關,鍾會占據漢中與陽安關也就無多大戰略意義了,滅蜀之戰也就變得吉凶難卜了……

想到這裏,司馬昭又變得有些惴惴不安起來。他再次取過前幾日收到的衛瓘送來的密報,一字一句認真地閱讀著,仔細分析著遝中之戰可能會產生的結局。衛瓘在密報中寫道:

……卑職與征西將軍交談甚久,又親觀征西將軍調兵遣將。為實現大都督絆薑維及蜀國精銳兵馬於遝中之部署,完成滅蜀之大業,征西將軍遣隴西太守牽弘率軍邀其前,搶先占據孔函穀,以斷薑維東歸之路;遣金城太守楊欣率軍繞道南行,奔赴甘鬆,以絕薑維南逃之道。征西將軍自領大軍從狄道出發,夜行晝宿,悄悄趕赴遝中,偷襲蜀軍大營……卑職以為,征西將軍深受大都督父子兄弟之厚恩,知恩圖報,殫思竭慮,定不會有負大都督之重托。征西將軍精通軍事,熟知敵情,對隴右之地理了如指掌,為薑維布下一張天羅地網。薑維縱然肋生雙翅,此番也定然是在劫難逃。請大都督不必擔憂,靜候佳音……

讀罷衛瓘的密報,司馬昭緊鎖的眉頭舒展了許多,沉重的心情也輕鬆了許多。他深知衛瓘是個心高氣傲的人,滿朝文武很少有人能在他心中產生真正的敬重之情。而在這份密報中,衛瓘竟如此盛讚鄧艾,絕非偶然,定是鄧艾的用兵之道與智謀韜略折服了他。再縱觀鄧艾與薑維曆年交戰的結果,也是勝多於敗,得大於失。如此看來,薑維便不足為慮了。

就在司馬昭麵對著衛瓘的密報沉思之時,司馬炎來到了書房門口。他向房內瞟了一眼,低著頭小聲地說:“孩兒有要事求見父親。”

不知是由於司馬昭的思緒仍停留在遝中還沒有收回來,還是因為司馬炎的聲音過於低微沒有引起他的注意,司馬昭仍舊默默地呆坐著,沒有任何反應。司馬炎又朝書房內瞟了一眼,再也不敢吭聲了,隻好悄悄地肅立在書房外等候。

司馬炎字安世,乃司馬昭的嫡長子。他年紀二十有八,生得魁梧健壯,方麵大耳,虎目蠶眉,高鼻厚唇,一副寬厚仁慈的模樣。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他不僅有著一對粗長的手臂和兩隻小簸箕似的大巴掌,垂立之時,雙手過膝,而且生成一頭濃密的長發,盤在頭上像一團浸過蠟的青絲碩大光亮,放開似一條黑色的瀑布直瀉地麵。大概是家族遺傳的緣故,他不僅秉承了祖父沉穩持重的氣度,而且繼承了父親憂鬱壓抑的神態,使他比實際年齡要顯得老成穩重、深沉大度。他作為司馬懿的嫡長孫,理所當然地得到家族的庇蔭,未成年時便入朝為官,而且不斷升遷,還不到三十歲便成為中護軍、中壘將軍。同時,多年的官宦生涯,耳聞目染,也使他對為官之道有了較為深刻的認識,積累了不少做官馭人的經驗,為他在官場宦海中搏擊風浪打下了厚實而堅固的基礎……

大約過了有一頓飯的工夫,司馬昭才從沉思中醒悟過來,一眼便瞧見了門外垂手恭候的司馬炎,甕聲甕氣地說:“炎兒,汝有何事?”

司馬炎連忙走進書房,跪倒在幾案前,畢恭畢敬地說:“伐蜀軍司衛瓘遣人送來一封書信。孩兒怕有誤軍國大事,故而前來打擾父親。”說罷,將衛瓘的書信放到司馬昭的麵前。

司馬昭掃了一眼信袋上“大都督親啟”幾個醒目的大字,嚴肅地吩咐司馬炎:“汝去吧。若有鍾會、鄧艾之軍報,立即送於為父,不得有誤!”

“孩兒遵命!”司馬炎小心翼翼地倒退出司馬昭的書房。

司馬昭並沒有立即去拆衛瓘的書

中護軍、中壘將軍:中護軍,官名,第四品,掌管禁兵;中壘將軍,官名,第四品,掌中央禁軍。信,而是閉上雙眼,暗暗地祈禱著:“但願薑維及蜀國精銳兵馬已被鄧艾圍殲於遝中……但願鍾會之軍已攻取了劍門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