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3章(2 / 3)

正因為如此,鄧艾的心情一天比一天沉重。盡管每天結束操練以後,他都累得四肢酸痛,疲憊不堪,但每晚他都要麵對著孤燈靜靜地、久久地坐著,一直要坐到深夜。房簷上的雨水不緊不慢地往下滴流著,發出單調而乏味的叭嗒叭嗒聲,仿佛寺院裏有節奏的木魚聲,伴著一位坐禪的老僧。

今天是鄧艾馳書洛陽的第二十五天了,而這場綿綿的淫雨也已下了半個多月,仍還在沒完沒了地下著,絲毫沒有停息的跡象。長時間的陰雨天氣,使陰平城裏的氣溫降低了許多。尤其是在夜晚,更是冷氣侵人,已經有了些初冬的味道,使默然靜坐的鄧艾接連打了幾個寒噤。這寒噤一次次地向鄧艾發出警告:冬天不久就會降臨,若再拖延下去,翻越摩天嶺就將變得更為艱難,奇襲江油關就要付出更大的代價,許多兵馬將會因此而永遠地留在摩天嶺中……

思念至此,鄧艾的心情變得更加沉重了。他再也坐不下去了,掙紮著站起身來,在房中慢慢地踱著步,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房外滴滴答答的雨聲,一直響到了二更多天。

就在鄧艾急得團團亂轉之時,當夜領兵守城的鄧忠風風火火地闖入房中,急切地說:“父親,派往洛陽之信使帶來了大都督手諭!”說著,將司馬昭的書信呈給了鄧艾。

鄧艾趕緊接過司馬昭的書信,拆去密封,瞪大眼睛閱讀起來。閱罷,他長長地舒了口氣,高聲地命令鄧忠:“速去傳令,讓師纂、王頎、楊欣、牽弘與田續,立即前來議事!”

三天之後,鄧艾把數千名傷病的將士和大批戰馬留在了陰平城,率領著兩萬多精壯兵馬進入了摩天嶺,踏上了奇襲江油關的漫漫征途。

億萬年前的地殼運動,造就了這縱深數百裏的摩天嶺,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巨大屏障,坐落在隴蜀之間。億萬年的雨水衝刷與河流切割,使這塊高高隆起的地殼麵貌全非,變得地形破碎,溝壑縱橫,高低懸殊,凹凸不平,巍巍的山峰直插雲霄,幽暗的峽穀深不見底,陡豎的懸崖如林而立,挺拔的峭壁崛地而起。複雜的地形和高低的差異,形成了這裏特有的“立體”氣候,從深穀到山頂,呈現出明顯的垂直變化,往往是山腳下野花盛開,山腰裏冷風嗖嗖,山頂上雨雪紛飛,真可謂是:“一眼望四季,十裏不同天。”

特殊的地理環境和特有的“立體”氣候,使得摩天嶺上的動植物的結構異常龐雜,品種繁多,無論是生長在寒帶的、溫帶的和亞熱帶的各種動植物,還是生長在高山的、平原的、丘陵的和盆地的動植物,都可以在這裏找到適合於它們生存的地方,並在這裏棲息繁衍,生根結果,一代代、一茬茬地延續著它們物種的生存。

雖然摩天嶺為各種各樣的動植物提供了生存的環境與條件,但是,由於它地處偏僻,山大溝深,交通閉塞,道路艱險,卻不適於人類的生活和居住,因而這裏荒無人煙,在隴蜀之間形成了一個人跡罕至的空白地帶。漢武帝征服西南夷時,曾在摩天嶺中開鑿出了一條陰平小道,以溝通隴蜀。然而,因為這條小道十分艱險難行,不久便被廢棄了,隻有那些私運鹽鐵的牟利之徒和殺人越貨的山賊野寇,為避開官府的追查搜捕,才冒險從這條小道上往來。可是,誰又能料得到,幾百年之後,鄧艾為了出奇製勝,又率軍踏上了這條廢棄已久的陰平小道,開始了奇襲江油關的艱難行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