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們沒一會功夫就從屋裏出來了,夏箜篌麵色有些凝重,西門將軍也好不到哪去。
夏箜篌道:“但願此事一切順利。”
西門將軍露出一絲笑容:“有這孩子在,太子盡可放心。”
“這孩子”指的是小萬,夏箜篌目光移向小萬,似乎有些吃驚:“你知道自己的身世?”
小萬點頭,夏箜篌目光閃動:“知道了,你還願意做那件事?”
小萬仍舊點頭:“回殿下,小人願意。”
夏箜篌微微一笑,說了聲好,扭頭向西門將軍道:“今夜怕是要叨擾將軍了。”
西門將軍聽說他不回宮,神色有些擔心:“殿下今夜不回宮裏去,明日皇上發現……”
“他不會發現的,”夏箜打斷他:“他已經身在陣中。”
西門將軍眼睛瞪得老大:“皇上進了妖龍陣?以身涉險,那……那怎麼行……”
夏箜篌眉梢微挑,笑著說:“哦?皇上不可以身涉險,我便可以?”
西門將軍立時腦門見汗,一迭聲地說:“不是不是,殿下誤會老臣了……”
夏箜篌笑嘻嘻地看了他一會才說:“我還在這裏,陣眼還沒有啟動,他進到陣中不會有危險,將軍放心吧。”
西門將軍這才定了定神,夏箜篌已經轉身往院外走去。我從牆上下來,依舊跟在他們身後,卻發現他們一路走過去,竟然越走越偏避,猛然間看見前方小小院落的一角圍牆,才忽然意識到,那是我從前的住處。
夏箜篌停在院門前,伸手一推門,那扇門許久不開,開時吱吱啞啞一陣響,門上斑駁的紅漆又掉下不少,上麵掛著的蛛網被扯破,蛛絲在月光下飄蕩著,閃著淡淡的銀光。
他抬腳就往院裏走,西門將軍跟在他身後小心翼翼地問:“殿下怎麼走到這來了?”
夏箜篌淡淡地說:“今夜我住這裏。”
“呃……”西門將軍有幾分遲疑,卻沒再多問,回頭示意小萬去著人收拾院子和房間。
夏箜篌在院子裏東看看西摸摸,我飛到院中那棵大樹上落下來,目光跟著他在院中各處移動。這裏的每一個地方我都無比熟悉,我甚至想起屋後一株小樹叢下埋著一隻瓶子,那瓶子不值錢,卻很漂亮,是很多年前埋在那裏的,我很喜歡。本來已經忘記了,這會卻忽然想起。
沒多久幾個啞仆便被小萬找來,飛快地收拾起院子來。盡管這位太子殿下住不了多久,或許隻住一夜,這些人卻一絲不茍,不隻把房間布置好了,連院中的雜草也一並除去,四角和簷下掌起燈來——我在這裏住了許多年,這裏還是頭一次變得這麼像正常人住的地方。
盯著啞仆們把這裏收拾妥了,西門將軍便要告辭離開,夏箜篌叫住他,指著那幾個啞仆笑了笑。西門將軍立即會意,擺手示意那些啞仆不必留下伺候,帶著眾人一齊退了出去。
這院子裏一共有三間房,除了我住的那間之外,另兩間向來房門緊閉,我住了好些年都沒打開房門進去看過。這次夏箜篌要住這裏,西門將軍本打算讓啞仆們把我住的房間收拾出來,卻被夏箜篌阻止了,於是另外兩間房子被布置好了給夏箜篌住,這會他見所有人都走了,卻轉個身推開我房間的門走了進去。
我飛到半空看了看,院子所在很是偏僻,輕易不會有人走近,隻在遠處不時有些黑影閃動,看來是西門將軍讓人遠遠守著這裏,保護夏箜篌的安全。
我回到院中落到房門口往裏麵看,裏麵點了燈,夏箜篌正站在桌前發呆,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滑過,桌上有些刻痕,是我從前無聊刻下的狗爬字。
我鼻子一酸,幾乎控製不住地想立即撲到他懷裏去,肩頭不小心在門邊輕輕一撞,“咚”的一聲。
夏箜篌眉心一跳,立即抬頭看過來,我再也忍不住,輕聲叫他:“喂……”
他喉節輕輕一動,胸膛有些起伏不定,一閃身到了門口,手向外揮去,一股氣流在我身後凝住,把我向門內推進去,那氣流凝成的牆像是有實體一樣,又厚又重,是他布下的結界。
我念了咒語現出身來,剛想開口說話,已經被他一把扯進懷中,緊緊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