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有這樣的覺悟,那我們兩個不如在陣裏拜了天地過一輩子吧,那裏麵環境不錯的。”他笑嘻嘻地說。
我有些笑不出來,心裏又酸又痛,明知道破那妖龍陣難如登天,隻怕這次就是我和他最後一次相見。
他柔聲說:“如果能破了陣,我們都出去了,我要娶你。”
“我才不給你當妃子。”我想也沒想脫口而出,說完臉上又燙了起來。
他笑著吻上我:“誰說要你當妃子……”
好不容易透出口氣來,隻覺得他身上像火爐似的,眼裏也似有火在燒。他放開我,長舒了口氣笑道:“到時候我們去找個比那陣眼裏環境更好的地方,舒舒服服過一輩子,你說好麼?”
我眼前一片模糊,眼淚又洶湧而出。
他又說:“小時候有一次過年,我到西門府來玩,碰到一個小丫頭,還給了她一個娃娃,不知道她是不是早就給扔了。”
他說的事情,在他送我那隻大木頭娃娃時我想起一些,卻像是別人的記憶似的,六歲以前的很多事情我都記不清了,或許是我的靈魂在最初幾年有些神誌不清。
我問他:“你怎麼確定那個是我啊?”
“除了你,這府裏還有別人叫小菜麼?”他微笑著說:“那時我回宮前本想跟西門將軍把你要來,可他不肯,那時我還不明白為什麼,原來是因為你是他的女兒。”
我撇了撇嘴角:“你想把我弄到宮裏陪你玩?那是什麼好地方……”
他點點頭:“的確不是好地方,那之後沒多久我就被母後帶走了,每年隻有幾個月回宮裏住。”
我想起件事來:“你們就住在花間鎮?我看見你們園子裏有一棵樹,樹幹上被刻得亂七八糟,你是幹的吧?你恨你父王是麼?”
他一笑:“恨過。”
“那人族的皇帝為什麼那麼照顧你們母子?”我再問。
他看看我,笑道:“不是照顧,是怕。”
我明白了,那皇帝老頭子早知道他們母子的身份,所以那幾位皇子把夏箜篌當成香餑餑來爭,不過誰也沒有爭到就是了。
我忍不住又問:“那年你來西門府,我摔到你麵前時,你就認出我了麼?”
他目光閃動:“或許更早些。”
我一怔,更早些,什麼意思?
外麵卻忽然有些亂哄哄的動靜傳來,其中夾著西門將軍的聲音,我不由得詫異,這老頭子向來八風不動穩重得很,今天夜裏這是怎麼了。
那聲音漸漸近了,隻聽見他有些興奮地吩咐什麼人:“再調五百禁軍,把魏府給我守住,一隻蒼蠅都不準放出來。”
夏箜篌站起來,想了想,衝我笑道:“看來有好消息了,他這麼高興,八成要破門而入來報信,得把你藏起來才行。”
我四下看看,藏到哪裏比較好,還沒選好地方就被他抱起來放到床上,一把拉下帳子,衝我笑道:“別出聲。”
帳子剛放下,就聽砰一聲響,西門將軍果然破門而入了。夏箜篌輕咳一聲,西門將軍聲音裏透著絲喜氣,高高興興地說:“臣見殿下屋裏燈亮著,想必是沒有睡,實在心喜,竟忘了禮數,殿下恕罪。”
夏箜篌沒答話,西門將軍接著道:“那攝魂珠果然威力強大,魏府已然亂了。”
夏箜篌問:“魏相如何了?”
我估計他是希望聽見西門將軍說死了,西門將軍卻道:“還有一口氣在,不過人已經瘋了一個多時辰,殺了府裏不少人,才暈了過去。”
夏箜篌聲音有些不悅:“你調兵守住魏府是什麼意思?”
“這個……魏老賊發瘋時嘴裏胡言亂語,還自己翻出了許多該誅九族的罪證來,他這府上養了不少客卿,見他瘋了,有幾個機靈的便偷了證據轉來投靠。”
夏箜篌歎息一聲:“算了,你們多年舊怨,我不管你。別胡亂傷人就是了。有件事要請將軍費心一下。”
西門將軍忙道:“殿下隻管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