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舞穿碧霄,龍騰卷赤瀾。月下飛天舞,觀音千手現。整頓乾坤手段,指點英雄謀略,處處鋒芒顯。藐世間群梟,傲九天神仙。
叱五湖,宕四海,改天顏。雨收雲斷,冥冥長空嵌玉盤。對月把酒問劍,潸潸淚濕琴弦,遺恨空惘然。無情是滄海,彈指變桑田。
她名叫赤瀾,商赤瀾。她有一個哥哥和一個姐姐,都是父親和另一個女人生的,她不喜歡他們,他們也不喜歡她。她還有一個孿生妹妹,叫做碧霄,姐妹二人的乳名是天霡、天霂,取“霡霂小雨”之意。但在記憶裏,唯有幼時,在那株紛灑著花瓣的梅樹下,父親喊了一聲“霡兒”。可能父親一直都是這麼叫她,可幼時的記憶都已經模糊。何況,自那日之後,一切都變了……
暮色裏,流雱殿外火把熊熊燃燒,將四下照得通明。平日裏,流雱殿外是一片海棠林,此時卻成了一片能容下千人的大空場。那裏已經站了許多人,幾乎都是外人,但站在最前麵的那四人她認得:倪汝鬆,侯長羚,侯夫人,孫織含。侯夫人便是父親的另一個妻子、那兄妹兩的生母,侯長羚則是侯夫人的兄長。他們身後各有七個隊列,站成四個陣,分別身著青、白、紅、黑衣裳,井然有序。平日裏莊裏的也人不少,卻從未見過這樣多的人。
遠遠的,她看見爹穿著一身紫黑的長袍,坐在流雱殿外那高高長長的台階之上。今日的台階似乎比平日裏高出許多,足有兩倍。看他高高的坐在那兒十分威風的模樣,她彎眼兒笑,有著崇敬、趣味和憧憬,還帶著屬於孩童的天真。正當她提步要往前走,忽聽腳下響起朗朗的聲音……
“蒼龍堂!”身著青衣的倪汝鬆朗聲說道。隨後,他身後七個隊列每列為首者順次開口道:“亢金龍。”角木蛟。”“箕水豹。”“尾火虎。”“氐土貉。”“房日兔。”“心月狐。”
“白虎堂!”其右身著白衣的侯長羚大聲道。其後七人也順次道:“婁金狗。”“奎木狼。”“參水猿。”“觜火猴。”“胃土雉。”“昴日雞。”“畢月烏。”
“朱雀堂!”再往右,身著紅衣的侯夫人說道。其後七人:“鬼金羊。”“井木犴。”“軫水蚓。”“翼火蛇。”“柳土獐。”“星日馬。”“張月鹿。”
“玄武堂!”最後是身著黑衣的孫織含。其後七人:“牛金牛。”“鬥木獬。”“壁水獐。”“室火豬。”“女土蝠。”“虛日鼠。”“危月燕。”
而後,底下眾人高聲齊呼:“天水教,四象二十八宿,拜見教主!”響聲驚天動地。接著,下麵跪倒了一片人……這些人就跪在了她的腳底。小姑娘太小,在黑暗的陰影裏,誰也沒有注意到她。她站在那兒,俯視腳底跪拜著的人們。那一瞬,她心中激起一陣澎湃,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一句詩:會當淩絕頂,一覽眾山小。
高坐的紫袍人緩緩一揮衣袖。
“謝教主!”呼聲響起,空氣在振動。人們起身時,衣物的摩擦聲都是那般響亮。
紫袍人俯瞰下方,臉上露出隱隱笑意。
“爹!我也要坐在那兒!”角落裏響起一個稚嫩的童聲。
眾人目光齊刷刷投向台階上的一角陰影,那裏有個小小的身軀——在這裏她顯得那麼渺小,一雙點漆黑眸,燦若星子。她那小小的手指指向她父親,同是他們教主的座椅。
她笑著迎向父親的目光,可迎來的不是她所熟悉的那慈愛的眼神,而是冰冷的目光——像一把利劍,插進她的心窩。她臉上的笑容慢慢退去,眼中透出迷茫和不解。
“商赤瀾……”他冷冷叫道,這是她第一次聽見別人叫她的全名。
“誰允許你站在這的!”他厲聲叱一句,示意身邊的侍者,“帶她下去!”
她怔怔地望著他,忽然覺得自己不認識爹了。侍者抓起她細小的腕子疾步走開,她不得不跑起來,一邊踉蹌地跑著,一邊回頭看父親,兩隻如墨的眸子,變得有些深……此刻,她似乎明白了什麼,但究竟是什麼?她也說不出。
自那以後,他再也不是以前的爹了,對她十分冷淡。爹抱起妹妹的時候,她隻能默默轉身走開。然後,連帶其他人也疏遠她,她的世界裏忽然隻剩下她一個人。
她獨自一人坐著時,常常想著:將來,終有一天……終有一天……
終有一天會怎樣?誰知道。或許那一天有些遠,因為,她還小……
(鳳某人老巢在晉江原創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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