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寇統治熱河期間,從河北要到熱河去,都得經過數十裏至百餘裏的“無住地帶”。這地帶裏所有村莊都被毀滅了,土地不許耕種,真是淒涼滿目。過了長城就到統治極嚴的部落區。每距五六裏,就修建1個部落,圍以土牆,所以又稱“圍子”或“人圈”。除了這“圍子”以外,其他大小村莊全被毀掉,連在山溝裏種地搭的小草棚,也被拆毀。這種部落要到寧城和赤峰以北,才漸漸減少。熱河人民一提起“圍子”,就有訴不盡的怨恨。
敵人利用“圍子”把人民圈管起來,使人民失去了一切的自由。串親,走口,種地,出入非常的困難。大批的“討伐隊”和偽警察,把“圍子”都層層封鎖起來。在豐寧縣茨營子一村,隻269戶,就住著“討伐隊”76人,在“聯村”裏還有30多個警察。“圍子”裏人民的勞役和捐稅特別繁重。經常有3種地區需要勞役:一種是到熱河東部背煤修鐵路,每次服役半年。一種是到紅堂寺煤礦,背煤,蓋房,修路,一去也是半年。一種是在本村聽差,修路。去熱河東部的要21、22歲的青年,自帶路費,到那裏都穿軍隊的舊破衣。到紅堂寺的要27、28、37、38歲4種年齡的人,到那裏吃不飽,不給錢,衣服看見肉。留在本村服役的是30、40兩種年齡的。其他年齡的有的當“圍兵”,有的當“自衛團”,整天的出操、集合、站圍牆。剩下能種地的,受苦的,盡是老弱的。所以有許多相當肥沃的土地,都荒蕪著沒有勞力耕種。在“圍子”裏的每家農戶,種地喂家畜也不能自由,平地強迫種棉花。“官棉花”每畝要產100至150斤。交壞棉花還不行。市價棉花每斤10多元,而官價隻給3毛。好的旱地又強迫種大煙,收了煙全用官價交了公,剩下種雜糧五穀的地也就較次了,就這樣每畝地得交1鬥至1鬥半的糧稅,有些地還得每畝多交20多斤柴火[禾]。地荒著也得納糧,說是為了鼓勵“增產”。打下糧食歸“大堆”(大倉),即“糧食組合”、“義倉”。按期去領來吃,不讓老百姓家裏有存糧。在豐寧縣的茨營子村,生產量比建“圍子”以前要減少一半。有70%的人民每年都不夠吃,過著半饑半飽的苦日子。另外,每個人還折價100元,抽1/10的捐;100隻羊抽30隻歸“組合”,每隻給2元;牛100頭抽10頭歸“組合”,每頭給二三十元。養牛、羊、雞、驢等都得登記,警察按期來查,喂瘦了要受罰,死了得報銷,不然到年頭就向你要活的。因為捐稅太重,喂家畜的人家也就少了。在“圍子”裏,人們沒有閑的時候,天天有勞役;也沒有飽的時候,糧食被搜刮盡了。這就是熱河農村在敵寇統治下破產的寫照。
在熱河省會的承德,由於敵寇對商業的絕對統治,已變成一座非常冷落的城市。敵人說:“物資節約了!”於是連飯館都找不到了,在承德街上買不到肉。來往的隻有—些穿黃衣裳的人(敵偽軍政人員),穿便衣的很少見到。坐火車路過一些城鎮也看不見什麼買賣。熱河中部建平縣一個小商人告訴記者:我們一村300多戶,隻有十幾人做小買賣,不能明著做,賣布賣線比做賊還難,白天都得把布帶到高粱地裏蹲著。也沒有新布,隻能倒點估衣。到奉天去買估衣,黑夜裏走,三宿才回來,一路就怕遇見狗腿漢奸,遇到就被沒收。所以在熱河,有錢人穿的也是破衣服,窮人不少赤身光膀子的。十七八歲的大姑娘,都得不到一件稍微完整的褲子來遮住她的身體。有許多窮苦的人家,一家七八口人,隻有1條褲子,誰出門誰就穿著它,在家裏就用被子或麻袋圍著。一些富有的人家,留著明堂瓦房都不敢住,隻好住破家爛屋,避免敵人注意。但是敵人不會輕易的放過他們。敵人把火車站“賣”給地主,把赤峰北的大橋“賣”給地主,把承德街上日寇的“忠靈塔”也“賣”給了商家(據說“賣”了170餘萬元),偽警察署、縣公署、分出[駐]所、兵營、學校,一切公物,都“賣”給熱河的老百姓。老百姓自然是不得拒絕的,有的是有錢人出錢,有的是無錢人公攤。偽寇簡直是想盡一切辦法來吸老百姓身上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