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孝宗弘治二年,明孝宗竭力扭轉憲宗時朝政腐敗狀況,驅逐奸佞,更新庶政,言路大開,致使天下逐漸太平。
正值六月十五酉時,京城的花月樓張燈結彩,彩旗飄飛,慶開張大喜。京中許多公子哥們皆如過江之鯉一般,爭入花月樓,搶到個好座位,隻因今晚花月樓舉行花魁大會。
據說這花月樓的花魁如花似玉,光豔逼人,百般難描,兼之通曉琴棋書畫,可謂是絕代佳人,難怪吸引到如此多人到花月樓來。
待到賓客滿座之時,花月樓的老鴇便扶著頭蓋紅巾的花魁走上廳中舞台,眾人見到花魁那豐盈窈窕的身姿,盡皆高呼起來。
老鴇扶花魁坐下後,轉身柔聲道:“各位客官!各位客官!請靜一靜!”眾人皆盼著花魁大會早點開始,便靜了下來聽老鴇說話。
老鴇道:“今天我花月樓開張大吉,可是大喜之日,而令人更高興的是今天雙喜臨門,那便是咱們花魁南宮雨南姑娘今天要在這花魁大會上,在各位客官之中挑選出一位如意夫婿!”言罷她轉身揭開花魁頭上紅巾,眾賓客旋即大歎,隻見那花魁桃腮杏麵,冰肌瑩徹,峨眉微蹙,略有愁容,卻是更添幾分姿色。
眾人皆意欲一擲千金,抱得美人歸,隻因所謂的挑選夫婿,不過是指價高者得美人罷了。
忽地座下有人大喝:“好極了,這娘子老子要定了!”老鴇尋聲看去,尋思道:“不知是哪位富家公子?”卻見一壯漢一邊大笑一邊大步走向舞台,他濃眉大眼,滿臉須髯,壯大如牛,背負大刀。
壯漢上到台上,抽出大刀往下一擲,手指眾賓客喝道:“這娘子是老子的!你們誰敢跟老子爭,就先問問老子的寶刀罷!”他這一擲刀,木台震動不已,身邊的老鴇被震得腳步慌亂,那大刀嗡嗡作響,久轉不散。
老鴇心中苦笑,陪笑道:“大爺,你看咱們花月樓可不是動刀見血的地方,大爺您要是這樣子,可要嚇壞了咱們的姑娘了。”
那壯漢回首瞧見南宮雨一臉愁容,心動一動,伸出一隻粗大的手去摸她的下巴,南宮雨微微側過頭去,露出厭惡之情。
壯漢柔聲道:“好娘子,莫驚啊!”轉身雙手插在腰間,對老鴇說道:“好!老子有的是錢,你就開價罷!”
老鴇心中暗罵:“我原本想讓客人們把價抬得高高的,好大賺一筆,經你這麼一鬧,誰還敢跟你爭啊?我還是把低價抬高一點的好!”但見那壯漢瞪著自己,老鴇心中一怕,然她視財如命,哪肯吃虧?便大膽道:“咱南姑娘的底價是一千兩銀子,價高者得啊,不知哪個客官舍得銀子了!”
壯漢拔起大刀指著眾賓客道:“老子出一千兩!你們誰敢跟老子爭!啊?”登時全場一片寂靜,沒人敢出價與他相爭。
老鴇此刻心中都不知罵他祖宗十八代多少遍了,但迫於無奈,隻好叫道:“一千兩第一次!一千兩第二次……”
驀地裏南門處有個聲音叫道:“二千兩!”眾人皆是一驚,老鴇卻是又驚又喜:“還真有人不怕!這下可發了!”
那壯漢怒喝:“誰?是誰恁地膽大!敢跟老子爭女人?”無奈人山人海。找不出方才叫價的人,他氣得揮刀砍斷台下一桌,驚得客人們紛紛後退。
老鴇忙勸道:“大爺,息怒,息怒啊!您要是再不出價,咱南姑娘可歸別人了!”
那壯漢左手一揮,叫道:“三千兩!”一言甫畢,西麵立馬傳來一聲:“四千兩!”
壯漢怒不可歇,氣得大頭連晃,吼道:“哪個兔崽子!給老子滾出來,看老子不把你剁了!”
這邊老鴇卻笑得攏不上嘴,叫道:“四千兩第一次!四千兩第二次……”
壯漢打斷她道:“老子有的是錢!姑且跟你一鬥!老子出五千兩!”他雙眼橫掃眾人,尋找叫價之人。
隻聽得東邊同一個聲音叫道:“七千兩!”壯漢大刀指出,喝道:“好小子,原來是你,你當真是找死!”
眾人順著他的大刀一看,隻見一白衣男子倚坐走廊木欄上,正提杯喝酒。那男子喝罷一杯,抬頭淺笑一下。
隻見他一張清臒俊秀的臉上帶有幾分憂愁,星眸中略顯抑鬱,卻是平添了幾分魅力,教眾人為其容顏一歎,南宮雨更是愁容頓消,臉上泛起一線紅暈,心中歡喜。
老鴇叫過三聲,忙不迭地走到那白衣男子身邊,柔聲道:“恭喜公子,咱們南姑娘今後就是公子您的人了。至於那七千兩銀子,不知公子是付現銀還是銀票?”白衣男子恬然伸手入懷摸出一張舊黃紙遞給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