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幾次和她說,不要等他了,他奉箭這輩子隻怕都嫁不出來了,雨墨也不理他,隻說她也沒想過將來能娶親生女什麼的,真就叫他一顆心七上八下的,說不清是歡喜還是愁人,反正……就牽牽掛掛的,不似老以前,滿心滿眼隻有爺的時候了。
盼隻盼,爺能和夫人長長久久的,一輩子就這麼好下去,再也不分開,那麼……他和雨墨就是做不了夫妻,也能風雨同舟,相互扶持到老,他奉箭也就算是不負雨墨對他的一片心了。
李貴呢也難受,想當年他要被迫嫁到柳家時,金蟾還是個剛進學堂不久的娃娃,就總跟在他後麵說他是村裏最漂亮的,還問他有沒有想過嫁她,她將來讓他當秀才相公。
雖然當日李柳兩家聯姻時,婆婆那時也動過讓他來家照顧柳金蟾,督促金蟾學業的念頭,但他那時隻覺得金蟾是個娃娃,爹也嫌金蟾年紀小,最後給定了柳金玉……
一念之差,竟落得命運如此迥異,老夫少妻又如何呢?
怪隻怪自己命不好!聽什麼年紀相仿……才落得而今這下場。
李貴神傷,哭也是幹掉淚,到後麵,就連淚都流不出來,忽然有種心如死灰的寂然來,但……年幼的兒子在身邊,說去死,又覺得自己太自私。
可今天都成這樣了,以後要怎麼辦,他真的不敢去想,卻又不得不活著,有時……
有時真的想就這麼和金玉一起兌了,大家都死得幹淨,可孩子呢?無父無母的,誰疼他?若是再遇上無良的親戚,為幾個錢,偷偷拿去賣到那些個見不得人的地方,他李貴豈不,就是死,也不能安心呢!
李貴夜裏難安眠,他不知道明天要怎麼過,活著又有趣味兒,一天挨著一天,誰來救他?誰又能來救他?除了恐懼還是恐懼……為什麼他從未害過人,一直謹守夫德,謹遵三從四德,但卻如此命苦?金玉從來都不會對他好一點呢?
真就是命嗎?
長夜漫漫,他卻渾身痛得難眠,幸福是什麼?他已不知道。
李貴這邊不好,那邊金玉那不好。
沒有了李貴主打下手的廚房,今日無餐。
縱然妾室潘氏當時想說他來,但柳家的廚房豈是他一個卑微的妾室能說話的地兒?別說說,就是想默默無聞地將全家的飯都燒上,他也不敢在沒有楚月鴻點頭的情況下,去碰一粒米。
正室不在,沒了主心骨的三房,就好似風雨飄搖的棚屋,一個個靜靜地挨著餓,默默等著不知去了哪裏,又要何時回來的金玉歸來。
“爹——珊兒餓了!”
八歲了,還不懂事的柳玉姍眨巴著眼,看著親爹潘氏,額角還綁著繃帶——是那日被妞妞一腳踢到桌角,撞出的傷。
“等等,一會兒娘就回來了!”
潘氏憐愛地摸了摸孩子到現在還沒好的額角,滿眼都是心疼。
“大爹爹呢?他今天怎麼也還沒回來?他不回來睡覺了嗎?”柳玉珊有點想念,每次她和玉石說餓了,都能從去廚房弄點粥什麼來喝的大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