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紅衣女人(1 / 3)

2000年農曆7月15日,在中國南方繁華的濱州市第一人民醫院的婦產室裏,傳來一陣陣撕心裂肺的吼聲……

“再……再加把勁兒,就……就要出來了!”醫生氣喘籲籲地說道

一個麵容憔悴的婦女緊緊抓住床單,頭上淌著豆大的汗水,使勁地想要把腹中的胎兒生下來。

“不行!”醫生說道,“趕緊通知家屬,現在孕婦遭遇難產,隻能保一個,去問問家屬,看要保孩子還是保大人?”

護士匆匆忙忙地跑出了手術室,來到醫院的樓道中,大聲問道:“王曉玥的家屬在不在?王曉玥的家屬在不在?”

一個20多歲的男人趕忙跑過去,急忙問道說:“我就是,我就是她的家屬,我老婆現在怎麼樣了?我的孩子安全嗎?”

護士驚恐地看著男人,幾乎是用蚊子都難以聽到的聲音說:“你妻子現在麵臨難產,現在你必須在孩子和大人之間選擇一個進行保全!”

男人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激動地用雙手抓住護士的雙肩,大吼道:“我的老婆究竟怎麼了?你們究竟把她怎麼了?”

“對不起,我們也沒有辦法,但是您妻子現在難產,您一定要選擇保大人還是保小孩兒……”

“保大人,保大人,我不要保小孩兒!”整個醫院的樓道中都傳來了男人的怒吼聲,其他人也驚恐地看著男人。

護士如同得到了尚方寶劍一樣,趕緊掙脫男人的手臂,衝進了手術室。

“醫生,家屬說了,保大人!保大人!”

忽然,護士愣在當地,一動不動,她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就在這短短的幾分鍾之內,孩子已經降生了,但是母親躺在產床上,一動不動,血流不止……

“血……血崩?”護士想到這個詞語的時候,感覺全身發麻,征立在當地,久久難以動彈。

此時,主產大夫懷中抱著一個非常可愛的嬰兒,他的啼哭非常有力,大夫看著手術台上已經閉上眼的母親,無奈地搖搖頭,轉身抱著小孩兒出了手術室。

父親站在手術室門口,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大夫看,大夫感覺有點慚愧,說:“對不起,李先生,您的太太我們沒能保住,但是孩子一切都很好,您看看!”李先生表情僵硬,他沒有去接孩子,而是慢慢地走進了手術室。主產大夫也跟著進了手術室,其他的護士們都沒人說話,排成一小隊,默默地走了出去。

嬰兒此時也停止了啼哭,整個手術室變得異常安靜,李先生看著已經全身蓋上白布的妻子,有點兒不知所措,他跪在妻子麵前,用顫抖的手揭開妻子頭上的白布,突然驚叫一聲,整個人竄起來,癱坐在了地上。大夫被李先生的行為嚇了一大跳,差點將手中的嬰兒跌落在地上。

大夫上去一看,也驚出一身冷汗,不停地往後退,退到牆根下,靠著牆壁,不停地喘著粗氣,這是他做大夫幾十年來從來沒有遇到過的情形,他幾乎要忍不住奪門而逃了。隻見手術台上的女人雖然已經去世,但是麵色紅潤,就像剛剛畫上濃妝一樣,她的麵容十分安詳,嘴角還掛著一絲非常難以被人察覺的微笑。

妻子的突然去世,讓這個本就不怎麼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更為重要的是,李先生好像突然變了一個人一樣,他不但更加沉默寡言,而且行為方式也慢慢變得有點兒像女人,他開始整天從早到晚忙於打理自己,經常修剪指甲,甚至開始使用香水和唇膏之類的化妝品,這在以前是完全難以想象的事情。對於孩子,他也缺少其他父親那樣的愛戀,隨便給孩子取了個名字叫毛毛,平時也對孩子不聞不問,孩子隻好自己一個人經常下樓去玩兒。

隨著時間的推移,周圍的鄰居逐漸都覺得王先生是個變態狂,也都慢慢地、有意識地疏遠他,在這個繁華的都市中,王先生一家兩口人卻活的相當寂寞,甚至讓人懷疑,這個世界上到底有沒有他們兩個人存在?

時間來到了2010年,毛毛已經整整10歲了,也已經是一個小學三年級的學生了,在學校裏,其他孩子都經常在同學麵前誇讚自己的父母如何如何有能耐,每當輪到毛毛的時候,他總是低下頭,說:“我媽媽去世的很早,我從來沒有見過她,不過我爸爸說,我媽媽長得很漂亮,是這個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你們的媽媽全都比不上。”同學們聽到這裏,都會對毛毛不客氣的施以拳腳,因為他們覺得毛毛這是在侮辱自己的媽媽,在同學們幼小的心靈裏麵,絕對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但是毛毛很堅強,他從來不在爸爸和老師麵前表現出自己被欺負的痕跡,還是如往常一樣上學回家,過著完全兩點一線的生活,不曾接觸任何娛樂,公園、遊樂場這些別的小孩子經常光顧的地方,對毛毛來說是完全絕緣的。

到了毛毛十歲生日的這天,爸爸比平時要高興很多,他一大早起來就給毛毛準備生日,並叮囑說要毛毛晚上放學早點兒回家,他要給毛毛過一個終身難忘的生日。毛毛心裏非常高興,他太渴求這種父愛了,整整一天,毛毛都在想著爸爸要給自己過一個什麼樣的生日呢?甚至上課都沒法專心聽講,搞得老師要不停地提醒他注意聽講。

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學的時候,毛毛背起手包,第一個衝出教室,一路快跑回到家裏。他看到桌子上擺滿了一大桌好吃的東西,爸爸正在廚房裏做菜,毛毛顧不上洗手,直接偷偷地從一個碟子中抓起一條肚絲,快速地送進嘴裏,然後咯咯的笑了起來,他感到這是自己長這麼大以來最幸福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