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錦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看到這一幕,一場暗殺,官顏顏的話猶在耳邊:差不多每兩個月我們就要遇見一場暗殺,我們疲於奔命。
這個就是暗殺麼,那習風?
她倒吸了一口氣,拖著尚且紅腫不堪的腳,撲到了大門上,一把拉開了自己的大門,扶著樓梯的扶手就衝了下去。
習風開車門的時候其實就已經感覺到了周圍有埋伏。
不知道是黑手黨還是一直眼殘他們地盤的三聯幫,他尚能正定自若的想,如果是三聯幫的話,他明天一定要好好的和那隻狐狸算算賬,他媽的,這做的是什麼買賣啊。
誰知閃出來的是數十個金發白皮膚的男子,習風嗬嗬的笑著,大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用流利的英語對他們輕蔑的道:“奧斯丁自己都是我的手下敗將,還敢把你們這種不入流的手下派出來,真是笑話。”
“少廢話,我們今天一定取了你的性命。”
習風冷笑,本想把槍拿出來,又怕驚動了良錦隻好反手也從車裏抽出了把砍刀:“那也要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對方人多,他也不是沒碰到過人多的時候。十九歲的時候被二三十個人堵在死巷裏,衝不出來是個死,衝出來也去了半條命,當年的他尚能以一敵二十,何況現在的他呢?
對方的人馬全數的衝了上來,黑暗裏不知為何又多了一個人出來,酒紅色短發的女人竄到他身邊,反手就跟拎小雞一樣拎起一個金發男子,談笑之間就把人拋到了一邊:“三哥,我來幫你。”
習風的刀子剛剛從另一個人腹中抽出來,噴了他一臉的血,眼睛又幹又澀的還沒看清楚來人,隻聽聲音便覺得又驚又喜:“小四兒,你不乖,又惹了什麼簍子,搞的他們來追殺我。”
薛葉奎刀已出鞘,迎麵就解決了兩個輕笑到:“你忙著泡妞,我就自個去炸了軍火庫。”
習風邊打邊笑:“我操,你這不夠意思,不知道哥哥最喜歡看煙花麼。”
“沒事,我又查到了一個,趕明再去給他炸了。那地方在水中,三哥你還能看一次水上煙花。”
“那感情好啊。”對方的人已經解決了一大半,習風暫時性的鬆懈了下來,扭頭對她笑了笑。
誰知在習風手上半死不活的人,趁他扭頭,微微探身就從靴子裏抽出一把寸長的匕首出來,閃出寒光來往前一刺。
“三哥,小心啊。”薛葉奎把手上的人一丟,伸手過去死死的握住那把匕首,習風這才反應過來,一腳踢上去口裏咒罵到:“她媽的,敢傷我的四兒。”
薛葉奎的右手因為剛剛去握匕首,所以當下變得血肉模糊的,往地上一滴一滴的滴著血,可她尚能保持最佳的戰鬥力,剩餘的五六個人被他們聯手悉數解決,除了剛剛傷到薛葉奎的人之外,也沒讓一個人喪命。
習風居高臨下的看著躺在地上不斷呻口吟的洋鬼子道:“我以為有多厲害呢,回去告訴奧斯丁別再惹我,老子還能讓他喘息幾年。”
那幾個人見習風並沒有殺他們的意思,趕忙拖著傷痛不堪的身子爬走了。
習風一派的輕鬆,看到薛葉奎手上駭人的傷口才略顯得急了起來從車子裏拿出大盒的紙巾,抽出來就手忙腳亂的往她傷口上按:“哎呦,你看這傷的,又是我的錯了,去醫院吧。女孩子留了疤就不好了。”
薛葉奎把手從他手裏抽出來笑著說:“我那裏這麼嬌貴了。你以為我是你那個嬌滴滴的女警察啊。”
習風半怒半笑的罵到:“去你的,不許這麼說你的三嫂。”
薛葉奎臉色變了變,仿佛是失血過多,有點過分的蒼白了。她按著自己的傷口,連語調都有點蒼涼起來:“我看我還是去醫院吧,留了疤就不好了。三哥,你送我去醫院吧。”
習風也沒多想,就開門讓她上了車,因為她手受了傷不方便,又親自俯下身來給她係好安全帶
這本來沒什麼,這原本就沒什麼。
可是這一切,看在好不容易跑到了樓梯口的良錦的眼裏,就顯得要多曖昧有多曖昧,要多難受有多難受。
她好不容易才走下來。
一下來,就剛好看見薛葉奎伸手握住那把匕首,一切就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連她自己都被嚇到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跑下來幹什麼,就她這樣,下個三樓還要摔兩下,走路都走得不穩當,她下來幹什麼。
當看見薛葉奎和習風一邊退敵,一邊談笑風生的時候,她的心,涼到不能再涼了。她自問,如果今天沒有薛葉奎,如果是自己跑下來的話,如果她跑下來還引起了那群外國人的注意的話。
自己能做什麼麼?
答案當然是不能的。不但不能,還會讓習風分心甚至為救她而受傷。
兩人在一起的時候,他就救了她兩次,次次進醫院。
如果這一次她又出現是不是又會害的他進醫院呢?
良錦第一次覺得自己這麼無用,對,她就是薛葉奎口中那個嬌滴滴的女警察。她實在是不能幫到習風任何東西,他原本就自顧無暇,如果她再同他在一起,是不是會和官顏顏一樣,讓愛她們的男人疲於奔命。
她其實一點都不想,不想讓自己的愛情被生活的瑣碎磨光了色澤和激情。
她也不想,成為習風的負擔和拖累。
良錦上樓的時候,完全沒有了下來時那樣的奮不顧身,腳腕的疼痛又席卷而來,她這才發現,原來她也是可以為習風奮不顧身的,隻是,她的奮不顧身,又有什麼用呢?
後麵發生的事情,讓良錦覺得,也許,是真的連老天都不讓他們在一起。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依舊被告知要去巡邏。
徐隊仿佛把她當成了東區的擋箭牌,據昨天她在外麵晃蕩了一圈的效果來看,確實混混出沒的幾率小了很多,徐隊很自覺的把這歸做了良錦的功勞。
這一次,良錦又碰見了不該碰見的人。
才走到興隆街的街口,就看見一個黑色的加長林肯停了下來,東區出現這樣的車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車子駛過她的身邊的時候良錦瞄到了駕駛座上女子的麵容,娟秀而美好,倒是有幾分熟悉。開加長林肯的女人,良錦也沒打放在心上,她的交際圈裏,應該是沒有這樣的朋友的。
那輛加長的林肯在良錦五十米開外停了下來。
副駕駛那邊的門打開,從裏麵出來一個男子,蜷縮著身子蹲在地上像是很難受的樣子。
她本以為那是個暈車的人跑出來透一口氣,誰知道那開車的女人壓根不等他素手纖纖探身過去把門關了,隨後就把車開走了。
良錦搞不出狀況了……
男子看上去很是不舒服,為什麼還要棄之而去了。
出於職業道德,良錦快步地走了過去,半蹲在男子身邊問道:“先生,我有什麼能幫你麼?”
對方聽見她的的聲音,仿佛如觸電了一般,然後下意識的痙攣起來,用手按著胃部彎著身子不肯抬起頭來。良錦覺得疑惑,又覺得這個人的的背影有一點噩夢般的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