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1章 喜(1 / 3)

她和他僵持了大半個月,他不知哪裏來的這麼多時間,竟然能一天到晚的守著她,偶爾要出去,也會讓六子他們過來陪著,美名曰保護她的安全。托他的福,這半個月,她倒是把從前鶴城區耳熟能詳的那幾個大混混小混混都過了一遍目。

耗著吧,他要耗就耗著吧!

這些天裏,她也並不是不感動的。從前認識他的時候,她還一度嫌他不夠浪漫,兩人第一次約會跑去看古惑仔,下班他去接她還一本正經的說,談戀愛,不就是吃飯看電影麼。

而如今,他也不知道從那裏學來了這麼多浪漫的花招。

每天早上起來,他都會把她抱在懷裏,然後給親自給她穿上衣服,甚至做飯,甚至擁著他兩個人倒在沙發裏看從情深深雨蒙蒙看到愛情呼叫轉移。所有她以為習風不會做的事情,他都會做。

一口一個老婆,他的聲音每天都充斥這這套小小的房子。

不管做什麼,她都是一樣的姿勢,不說話,也不笑,無聲的抵觸著。

午夜夢醒時分,她在夢裏看到他一身是血的躺在她懷裏,然後驚的一身冷汗,醒來的時候卻覺得後頸都是酸的,肩膀也被人箍的難受,原來她一直睡在他的懷裏,而他就這麼抱著她,一抱就是一整晚。

看著他即使熟睡也依舊掛在嘴邊的笑容,世間也沒有幾個女人能把生活過程這樣了吧。

在半個月後的一天早上,她起床的時候他已經不見了蹤影,她穿著拖鞋下了床,因為聽見廚房有聲音便走了出去,就在臥室的門口,她就能清楚的看到廚房的情形。

陽光透過廚房的玻璃窗照了進來,她一直貪戀這種金黃的晨光,而他就站在廚房裏,專心的盯著麵前的一個瓦罐,他曾經跟她說:老婆,你原諒我,我不該騙你,你原諒我我給你做一輩子的飯。

世界上有這麼多的女人在擔憂著自己的愛情是不是很走到永遠,而自己麵前的人卻輕輕鬆鬆的許了她一輩子的時光,而這個人又恰好是自己喜歡的人,這是多麼難得的事情?可是世界上哪裏有這麼多完美的事情,老天又怎肯讓人輕易的幸福?為什麼她碰見的這個能許她幸福的人不是別人,而是習風呢?

“習風。”

她叫了他一句,回來之後她一直不曾開口對他說話,所以他驚到了,或者是說她這麼悄無聲息的走了過來把他嚇到了,他剛好去揭那炙熱的瓦罐子的蓋子,一不留神就被燙到了,咚的一聲把那東西甩到地上,手指上還是剛剛留下的灼熱的痛感,人卻已經欣然轉身。看到她站在廚房的門口,雙唇已然已經再一次緊閉,臉上的神情還是和前幾天一樣的毫不在乎事不關己,他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可是她好不容易跟他說一句話,他不想讓自己聽錯了:“老婆,剛剛你叫我麼?”

這麼探究的語氣,這麼的小心翼翼,她是不是讓愛自己的男人受苦了?

她走了過去,睡衣寬大的下擺掠過料理台的邊緣,長發披了下來,散在肩頭有這如海藻一樣烏黑的色澤,小小的一張臉也略顯得蒼白,哪裏都是小小的,哪裏都是讓習風覺得心碎的,唯有那對眼睛,像是大大的黑葡萄,笑起來惹人心醉,哭起來惹人心碎,如果上麵蒙著冰涼的霧氣,讓便讓人難以捉摸,恨不得讓他把腦袋都敲碎才想不去到底哪裏不對勁、

她的手和從前一樣的溫軟而柔滑,拉起他的手來放到水龍頭下麵淋著。

這是原諒了他麼?這是肯跟他在一起了麼?習風的眼角立刻變成了好看的弧度,他就知道他家小錦心軟,真的隻要他對她好,她就會感動,就會原諒他的。

“把我的身份證還給我,我不想在這麼耗下去了!”

“啊……”習風板著個臭臉把手抽了回來,這算什麼,給他個糖吃然後哄著他,乖,你先回去好不好?他不要!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寧願她繼續對他不理不睬,起碼在這套房子裏,他一轉眼就能看到她的麵容。

誰知她又接著說:“我要去警局辦離職手續,你要是不肯還給我,我就不去好了!”

習風這一早上,完全的經曆了一遍從地獄到天堂,在從天堂重回地獄,再重新升天的全部過程,實況轉播啊實況轉播,我佛保佑啊我佛保佑!習風一下子成為了最虔誠的信徒,把世上的神仙不分中外,不分老少,沒有性別歧視的都問候了一遍!

他抱起良錦,在這個不大的廚房了,興奮的轉了一圈:“小錦,你不知道我有多開心,多開心!”

她知道他有多開心,卻沒想到他能高興成這樣,哎,怎麼偏偏碰見了這樣一個人,她要拿他怎麼辦?

“習風,我說去辭職,並不代表我就願意……”

“好啦,不要說了,我管你願意什麼不願意什麼……”隻要你辭職了就好了,你不是警察了,自然就不會在意我是不是黑社會。習風是壓根就忘了,他們之間現階段最大的矛盾和麻煩並不是身份不同帶來的障礙。他不管了,十幾天的深情付出碰上的都是冷眼相待,如今好歹碰到了撥雲見日的一天,他狠狠的吻了上去。一旦得了點甜頭,他心裏的那隻小怪獸就又開始張牙舞爪,好吧,這麼折磨他,那他就罰她不準吃早餐了,但是他要吃甜點!

“老婆,等一下你辦完手續我們一起去興隆街吃飯好不好,東區新開了一家酒店,容卓那小子可是下了大手筆。”

吃飯……

“老婆,我們還去東湖劃船好不好?聽啊蘇他們說東湖的荷花全開了,你不是一直喜歡這些花兒草兒的。”

劃船……賞花……

“老婆,你要是不喜歡這些事,我們不是把藍魅轉了出去麼,後來顧少驊又搞了個夜總會出來,那裏麵的環境可是不一般的好哦,哦吼吼吼,小錦要不要看看?”

看什麼看,就光看他那副流氓樣就知道什麼叫好環境了。上次帶她去看藍魅的vip包房,有電車美女,還有粉色的hellokitty房,更甚者還有房間裏擺著一個碩大的鳥籠,鳥籠裏放了一張無比大的大床!

她都不知道自己看到的到底是夜總會還是酒店了,就算是酒店也不用搞出這麼些個怪異的房間啊!

後來他就像個最稱職的導演一樣,貼著她的耳朵一個一個景點的解釋,解釋的她麵紅耳赤心如鹿撞,一腳就踹過去當場就和他翻了臉。

她罵他:“流氓。”

她肯罵,他卻是高興的樣子,仿佛隻要她不是不理他他就心滿意足了。

她在房子裏待了十幾天,這才是第一次出門,到了警察局之後,他的身份自然是不好進去的,警察局這種地方又沒有後門,他等在門口卻依舊不放心,她一下車他就憂心惶惶的,生怕她這一走就不會回來了。

離職手續辦的倒是極順當的,人人都知道她那次出任務之後就沒有再回來過,徐隊在那裏後悔莫及,生怕她出了什麼狀況自己不好像那幾位佛爺交代,如今見她回來了,都還沒來得及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她開口第一句話就是要辭職。

徐隊頗為意外,平素看良錦也是喜歡這份工作的,而且也知道她的父親曾今是雨花區的一任頗有威望的局長,女承父業,怎麼可能輕言放棄。

她來的時候徐隊正在大辦公室裏給幾個同事布置任務,大家其樂融融,偏偏她突兀的出現。

有同事便說:“小良是要結婚了吧。”

她以為他們是又要諷刺她的,不過都已經過去一年了,她也不再怕什麼事。

誰知他們卻說:“你失蹤的這幾天,白義幫差點把整個A市都翻了過來,小良你要注意安全啊。”

這話裏沒有諷刺,隱約卻有了感動的味道。她知道身為警察,讓他們祝福他和習風的感情不會是件容易的事情。不過到現在,她也心滿意足了,原來有些愛情,真是會讓全世界為它讓步的。

“謝謝。”她說的很誠懇。

徐隊沒有再追問緣由,痛快的在辭職書上簽了字。她把自己的證件都交了出去,在交出去的那一瞬間突然有一種莫名的輕鬆。

她,以後就不再是警察了。

曾幾何時,這份讓她不惜違逆母親也要去做的職業變成了她最大的負擔。

人生的改變,大部分都不會在自己的預料之中的,比如說年幼喪父,比如說遇見習風,比如說,官顏顏的這個電話。

她從警察局出來的時候已經接近中午,悶熱的氣息往身上一撲隻覺得太陽穴噗噗的跳著,連頭都是昏的。她恍恍惚惚的站不住了,習風見她出來了,就按了一下喇叭提示她他還在這裏。這條街明明是禁鳴的,他還是那麼大膽,這些條條框框的東西一向他都不放在眼裏。

她往他那邊走了過去,他已經打開了車門等著她,她覺得渾身都是軟了,這突如其來的不適讓她一想著車廂裏充足的冷氣就覺得有了望梅止渴的功效。

上車的時候連習風都看出了她的不同:“怎麼了?不舒服?”

她搖了搖頭,他伸出一隻手來,手掌覆在她的額頭上探視著,收回手來還喃喃自語:沒事啊。於是他很快的聯想到是不是辭職了所以才悶悶不樂。老婆不開心,他自然有責任把她哄開心。

他下巴上的胡子一天沒刮就已經冒出了細細的青渣,他拿下巴在她臉部細嫩的皮膚上摩挲著,弄得她癢癢的,可是她實在沒有心情和他鬧,一麵推開他一麵就說:“別鬧了,這還在警察局門口了。”

習風笑了,警察局門口又怎麼樣?像他這種好市民向來最喜歡警察姐姐了!

就在這時候,她放在包裏的電話響了,她用了好大的力氣才把他推開,接起來一看便是官顏顏的號碼。

“顏顏……喂,顏顏,怎麼不說話。”

“顏顏……你是不是又喝醉了。”

“你在哪裏?”官顏顏在那頭一直是吐句不清楚,她問完後自己也覺得多餘,現在這樣的情況,官顏顏大概也想不起來自己在哪裏了,這個女人,肯定是又喝醉了,顧少驊竟然也不管她!都大中午了竟然還喝醉,這個也倒還是個奇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