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妹麵前是一堵血跡斑斑的牆,那些暗紅色的液體像某種軟體動物,從牆麵一直蜿蜒到乳白色的絨毛地毯上,最後集結成無數黏膩的血珠子,叫人頭皮發麻。
陳妹能嗅到血的味道,她腦子裏止不住蹦出美劇裏血肉橫飛的畫麵。這個法醫的胞妹,醫生的未婚妻顯然高估了自己對血腥的承受力,她伸出一隻手捂住嘴巴,止不住一陣幹嘔,另一隻手下意識地抓緊了未婚夫高俊的衣角。
陳妹驚魂未定地環顧了一圈,隨處可見蕾絲和粉色紡織品,這跟床頭水晶相框裏的漂亮女人倒是十分相襯,歐式宮廷風格的梳妝台上擺滿了名貴香水和化妝品——毫無疑問,這裏本住著一位養尊處優的公主。陳妹的目光隨後停在了大麵積血跡旁的一小塊牆麵上,那裏有一排用血寫上的數子——高俊的手機號碼。
陳妹感到背脊發涼,卻聽到高俊問門口那個輪椅上的人:“這都是子霖的血嗎??”
輪椅上的人頭微微向右歪著,吃力地把下巴頂在肩胛骨上,似乎,想以這種方式來止住上半身的顫抖。他的身體比例很怪異,軀幹異於常人地細小,頭因此顯得巨大而突兀。他一臉木然地望著高俊,艱難地抬起一隻已經萎縮得厲害的手臂指向地毯一角,用一種像是聲帶受損的沙啞嗓音說:“那根小指,你應該認得吧?”
陳妹和高俊這才注意到地毯上有一截小指,它躺在一片血紅中,斷開處還能看到新鮮的粉紅骨肉,高俊往前走了幾步,在地毯前蹲下身仔細查看,小指上有個黑貓的刺青。陳妹也走過去蹲了下去,她拉了未婚夫一把,說道:“地毯下好像有東西。”
高俊也發現地毯有一處微微隆起,回頭望了一眼輪椅上的人,那人對他點點頭,他才小心翼翼地掀起地毯一角。地毯下露出了一枚中國象棋,再湊近點,方才看清那是一枚黑色的“炮”。
屋外,警笛聲越來越近,劉安迪在高俊和陳妹趕到前已經報了警。